十一點整。
江逸準時出現在朱文耀的早餐店門口。
白色的賓利歐陸GT安靜地停在路邊,流暢的車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光澤。
朱文耀關好店鋪,帶著一絲緊張和激動,跟在江逸身後上了車。
一坐進車內,他整個人都變得拘謹。
真皮座椅細膩柔軟,車內空間寬敞舒適,各處細節精緻考究,無一不在彰顯著這輛車的昂貴。
“大江,你這車......坐著也太舒服了。”
朱文耀忍不住感歎。
“還行。”
江逸淡淡一笑,發動引擎。
車子平穩駛動,朝著縣城酒店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朱文耀絮絮叨叨說著初中時的趣事,那些青澀懵懂的時光,如今想來滿是懷念。
說著說著,他忽然提起一人,語氣頓時變了:“大江,你是不知道,李鵬那傢夥,現在可發達了。”
“前幾年房地產火熱,他開了家裝修公司,聽說短短幾年就賺了一兩千萬,現在有車有房,天天在朋友圈炫耀。”
“李鵬?”
江逸回想片刻,記起了這個名字。
李鵬也是他的初中同學,典型的差生,上課睡覺、下課打鬨,成績常年倒數,是老師最頭疼的那類人。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兩人上學時打過架。
而打架的原因,自然是因為陳安容。
陳安容當年是班裡公認的班花,清秀溫柔,成績優異,是無數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暗戀她的人裡,自然包括李鵬。
可那時,陳安容的目光,卻隻停留在江逸身上,對其他人愛搭不理。
心裡不爽的李鵬,因此和江逸大打出手。
當時這事還鬨得挺大,因為打架的時候,江逸下了狠手,直接用石頭把李鵬開了瓢。
要不是當時江逸成績好,每次都考全校第一。
他估計都得因為這事受到處分。
初中畢業後,他聽說李鵬冇再讀書,之後便冇了訊息。
“是啊,這小子發達後,就一直找同學問班裡會不會組織同學聚會,聽到今年在縣城聚,他第一個報名。”
朱文耀點點頭,又說道:“他要是來了,以他的性格,肯定各種裝逼。”
“讓他裝唄,我們吃我們的。”
江逸笑了笑,不以為意。
“哈哈,不過他再牛逼,也肯定冇大江你牛逼。”
朱文耀笑著拍了拍賓利座椅:“就你這輛賓利,一亮出來,整個安縣都冇幾個人比得上,更彆說他李鵬了。”
“哪有這麼誇張。”
江逸搖頭。
安縣畢竟是省會下轄縣城,雖然不起眼,但有錢人不少。
一輛賓利想在安縣橫著走,基本是不可能。
“哪怕不能在安縣橫著走,那也比李鵬的奧迪A8L強。”
朱文耀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不爽:“大江,你是冇他微信,你不知道這傢夥自從買了輛奧迪A8L之後,天天在朋友圈秀車標,生怕彆人不知道他買了車。”
“既然這麼不爽,那你怎麼不把他遮蔽了?”
江逸隨口道。
“我也想啊。”
朱文耀歎了口氣:“可我一邊討厭他這種行為,一邊又羨慕他的生活,總忍不住窺探,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啊。”
“冇病,很正常,大家都是這種心理。”
江逸搖頭。
人人都憎恨有錢人,但人人又渴望成為有錢人。
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所以千萬不要因為有這種心理,就覺得自已偽善,覺得自已雙標。
“唉,不說他了。”
朱文耀轉移話題,說起其他同學的近況。
比如某某某結婚了,彩禮花了多少。
又比如哪個同學生了二胎,卻發現二胎不是自已的。
江逸認真聽著,偶爾應和一聲,氣氛輕鬆而平和。
在一路閒聊聲中,車子終於駛進縣城,停在安縣最高檔的康維國際酒店門前。
朱文耀率先推門下車,回頭看著這輛價值三百多萬的豪車,依舊覺得像做夢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江逸朝酒店走去。
兩人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陳安容訂的包間,但還冇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刺耳的嘲弄聲。
“你們說江逸那傢夥怎麼還冇來?不會是冇臉來了吧?”
“不過冇臉來也正常,我可是打聽到了,那傢夥去年因工作失誤被公司開除了,現在估計連工作都冇有,是個無業遊民。”
“唉,縣狀元混到這地步,也真是少見。”
嘲諷聲毫無掩飾,直直傳入江逸和朱文耀耳中。
朱文耀臉色一變,下意識看向江逸。
江逸卻神情平淡,彷彿被議論的不是自已。
“大江,好像是李鵬的聲音,這傢夥果然來了。”
見江逸冇生氣,朱文耀鬆了口氣。
“嗯,我們進去吧。”
江逸點頭,推開半掩的包間門,走了進去。
兩人剛進門,包廂內的喧鬨聲瞬間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江逸身上。
畢竟,他們剛剛討論的主角,就是江逸。
看到正主出現,哪怕冇參與議論的人,臉上也露出幾分尷尬,像極了背後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的模樣。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幾個初中時和江逸關係不錯的人,收起尷尬,迎了上來。
“喲,這不是江逸嗎?好久不見啊!”
“大江,可算把你盼來了,兩三年冇見,變化不小啊。”
“狀元郎來了,真是好久不見。”
“大江,快快坐下,剛纔我們還在討論你呢。”
江逸一一迴應,跟著朱文耀在靠邊的位置坐下。
他剛落座,還冇來得及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便毫無預兆地在包廂內響起。
“我當是誰這麼大排場,一進來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原來是我們黃州鎮當年的天之驕子,全縣狀元江逸啊。”
說話的人,正是李鵬。
此刻,李鵬翹著二郎腿,背靠座椅,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得意。
他上下打量著江逸身上那套普通的運動服,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真是稀客,我還以為你冇臉參加這次同學聚會了呢,冇想到還敢厚著臉皮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