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女生,大概二十歲出頭,幾縷濕潤的頭髮貼在臉頰上,雖然有些狼狽,但那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正充滿驚喜地看著林凡。
林凡看著這張臉,微微皺眉。
有點眼生。
雖然每天店裡客人很多,但他記憶力極好,如果是常客,他肯定有印象。但這女生……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想起來是誰。
見林凡一臉茫然,女生也不尷尬,連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急切地解釋道:
「林老闆!是我,蘇小小!您不記得了嗎?」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就是前兩天……在您的店門口排隊,因為中暑暈倒的那個……」
「哦——!」
林凡恍然大悟。
原來是那個女大學生!
那天她暈倒的時候臉色慘白,後來醒了也是一臉虛弱,而且當時亂糟糟的,林凡隻顧著救人,確實沒怎麼仔細看清她的長相。
沒想到今天她居然在這裡兼職扮玩偶。
「原來是你啊。」林凡笑了笑,「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這麼熱的天,穿著這身衣服發傳單,可別再中暑了。」
聽到林凡的關心,蘇小小心裡一暖,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多虧了您那杯酸梅湯!我喝完之後感覺身體素質都變好了,這兩天幹活都有勁兒了!」
她感激地看著林凡,又看了看林凡懷裡可愛的團團,眼神一柔:
「這是您女兒吧?真可愛!是帶她來玩的嗎?」
「嗯,帶她來贏個玩具。」
林凡指了指那個射擊攤位上最大的草莓熊,「團團看上那個了。」
蘇小小順著林凡的手指看去,臉色頓時變了變。
她是這裡的兼職生,對這一片的攤位門兒清。
「林老闆,那個……」
蘇小小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好心地提醒道:
「這一家的老闆不太地道。我聽其他兼職的同學說過,他的槍都是動過手腳的,準星偏得很離譜,好多遊客都被坑了幾百塊錢,最後也就是拿個鑰匙扣走人。」
「那個大草莓熊也就是個擺設,掛在那兒半年了都沒人贏走過。要不……咱們換一家玩?」
她不想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當冤大頭。
那八字鬍攤主耳朵倒是尖,雖然蘇小小聲音不大,但他看這兩人嘀嘀咕咕的,又指著自己的攤位,立馬就不樂意了。
「哎哎哎!那個扮熊的!幹什麼呢?」
蘇小小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倔強地對林凡說道:
「林老闆,我在這兼職好久了,這攤子的門道我都摸清了。你這把槍的準星被故意調偏了,子彈飄得很。」
林凡有些意外地看了這個女生一眼。
「沒事,團團想要那個熊。」林凡笑了笑,指了指那個巨大的草莓熊,「我就試一把。」
蘇小小看了一眼那個草莓熊,又看了看林凡,突然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林老闆,您那天救了我一命,我還沒報答您呢。這個熊……讓我來幫您打吧!」
「你?」
不僅是林凡,連攤主都聽笑了。
「哈哈哈哈!小姑娘,你穿著這身熊皮,路都走不穩,還想打槍?別逗了!趕緊一邊去!」
蘇小小沒有理會攤主的嘲笑,她直接把笨重的頭套放在地上,然後費力地脫掉了那雙巨大的熊掌手套,露出了一雙雖然纖細但指節分明的手。
她轉頭看向林凡,眼神清澈而自信:「林老闆,相信我一次。這錢我出,贏了算團團的,輸了算我的!」
說著,她就要掏手機。
「不用,我來付。」林凡攔住了她,直接掃了一百塊過去,「老闆,讓她打。」
「行行行!有人送錢我還能攔著?」攤主撇撇嘴,把槍往櫃檯上一拍,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打吧打吧,別說我欺負小姑娘。」
蘇小小走到櫃檯前,端起槍瞄準。
「砰!」
第一聲槍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牆上的氣球。
然而。
那個紅色的氣球紋絲不動,反倒是氣球旁邊兩厘米處的木板上,多了一個淺淺的白點。
脫靶了!
「哎呀……」人群中發出一陣惋惜的嘆氣聲。
「我就說不行吧,這槍肯定有問題。」
「哈哈哈哈!」
那八字鬍攤主見狀,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大蒲扇搖得飛起,滿臉的嘲諷:
「小姑娘,怎麼樣?剛纔不是挺能吹嗎?什麼摸清門道了」
「這人不行啊,就別怪路不平!更別賴我這槍不好使!」
攤主得意洋洋地敲著櫃檯,看著林凡和蘇小小,語氣裡滿是挑釁:
「我把話撂這兒!剩下這十九發,你要是能全中,別說那個破熊,就是這一牆的娃娃,我都白送給你!要是打不中,哪怕差一個,你們就趕緊走人,別在這兒擋我做生意!」
「爸爸……」團團有些擔心地拉了拉林凡的衣角,「那個叔叔好兇。」
林凡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神平靜地看著蘇小小,並沒有出聲乾擾。
麵對攤主的冷嘲熱諷,蘇小小她卻突然扭過頭。
她看著攤主,嘴角微微上揚:
「真的?」
攤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嘿!你這丫頭片子還挺較真?行!大爺我一口唾沫一個釘!隻要你這剩下十九發能全中,這牆上的貨你隨便拿!拿光都行!我有的是貨!」
「好。」
蘇小小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一個字。
當蘇小小重新走到櫃檯前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原本那個唯唯諾諾、看起來有些柔弱的兼職女大學生不見了。
她熟練地掂了掂玩具槍重量,然後雙腳微微分開,站定。
雖然身上還穿著那件臃腫滑稽的玩偶服,但她的腰背卻挺得筆直,像是一桿標槍。
持槍,據槍,瞄準。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標準得教科書一樣。
攤主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這架勢……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