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終於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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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地麵上一片狼藉，散落著三隻不同顏色的塑料拖鞋，以及兩張被踩爛的麵膜。
蘇小小、李娜、陳敏和王佳四個人合力把摺疊桌搬回寢室，然後「哢噠」一聲，將門反鎖。
寢室裡，李娜、陳敏和王佳三個人正圍在一起，小口小口地品著那杯冰鎮酸梅湯，臉上全是享受的表情。
看到蘇小小進來，李娜趕緊倒了一杯遞過去。
「小小，快喝口水。瘋了……全校的女生都瘋了……」李娜一邊笑一邊喘氣。
「小小，你那個林老闆，簡直就是個印鈔機啊！」
蘇小小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冇有說話。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微信錢包。
螢幕上，一串數字冰冷而真實地閃爍著。
餘額：42，444.00元。
四十七罐，每罐888元，再加上王阿姨買的三罐2600元。一分不差。
這可是不到十分鐘創造的流水！很多大學生畢業後在江城這種新一線城市奮鬥半年，都未必能攢下這麼多錢。
蘇小小的眼眶突然紅了。
這裡麵，有五千塊錢，是林凡親口許諾給她的提成。
五千塊。
對於李娜這種本地小康家庭的女孩來說，可能隻是半個月的零花錢或者一個名牌包包的錢。
但對於蘇小小來說。
這五千塊錢，重若千鈞。
她之前每個月要在食堂打三份工，發幾千張傳單，還要忍受各種白眼，才能勉強湊夠一千五百塊錢的生活費。
而她母親，每個月的透析費用和藥費，就像一座永遠搬不開的大山，壓得她這個十九歲的女孩喘不過氣來。
可是現在。
僅僅一個下午。她跑了一趟腿，捱了宿管阿姨兩句罵。
她賺了五千塊。
而且，按照那本記滿預定名單的硬麪抄來看，她明天還能賺五千，後天還能賺五千……
「小小，你怎麼哭了？」李娜察覺到不對勁，趕緊挪過去，掏出紙巾遞給她。
「冇事……」蘇小小把臉埋在膝蓋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水泥地板上，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我就是覺得……林哥……林哥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寢室裡安靜了下來。
另外三個女孩知道蘇小小的家庭情況，紛紛走過來，心疼地抱住了她。
在這個悶熱的夏日傍晚，江城大學的四號樓裡，一個女孩因為這五十罐原漿，命運的齒輪開始瘋狂轉動。
而就在同一時刻。
晚上八點。江城CBD，雲端私人俱樂部。
這是江城最頂級的會員製會所，入會門檻是驗資三千萬。
能在這裡訂到包廂的，非富即貴，全都是江城商圈金字塔尖上的一小撮人。
頂層「帝王廳」內，冷氣開得極足。
真皮沙發上坐著七八個年輕男女，他們基本都是剛從海外歸來的留子。
茶幾上胡亂擺放著幾瓶開了封的路易十三和幾支抽了一半的古巴雪茄。
「朗哥今天怎麼還冇來？說好了這次他組局，這都遲到半個小時了。」
一個手腕上戴著理察米勒的年輕男人吐了個菸圈，不耐煩地抱怨道。
他叫徐鋒，江城地產大鱷的獨子。
「估計又去哪裡淘寶了吧。」
旁邊一個穿著酒紅色深V晚禮服的妖艷女人嬌笑道。
「上次他非說在哪個路邊攤吃到了絕世炒飯，拉著我們去，結果吃得我鬨了三天肚子。」
「他那張嘴啊，早就被山珍海味慣壞了，聽說現在還儘喜歡找些奇奇怪怪的平民垃圾食品。」
「砰！」
話冇說完，包廂厚重的雙開木門被推開。
秦朗穿著一身花襯衫，手裡拎著一個極其不符合他身份的黑色大號蛇皮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誰在背後罵小爺呢？」
秦朗把蛇皮袋往大理石茶幾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包廂裡的眾人全愣住了。
那些穿著清涼、負責倒酒的陪酒女孩們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一臉驚愕地看著這個彷彿剛從火車站進城打工回來的「秦大少」。
「這什麼東西？」妖艷女人有些皺眉。
「唐大小姐，今天小爺要是拿不出讓你心服口服的東西，這輛剛提的保時捷911，車鑰匙直接歸你！」
包廂裡的眾人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行啊秦朗，又玩什麼花樣？」徐鋒湊上前，用腳踢了踢那個廉價的蛇皮袋。
秦朗冇有廢話，直接拉開蛇皮袋的拉鏈。
五十個冇有任何花哨包裝、隻有啞光磨砂質感和暗金色篆體字的黑色鐵罐，暴露在眾人眼前。
「噗——」徐鋒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洋酒直接噴了出來。
「不是吧朗哥？你遲到半個小時，就為了去批發一堆……易拉罐飲料？你家老爺子把你的卡停了，讓你淪落到收破爛了？」
唐大小姐更是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退：
「秦朗，你趕緊拿走。這裡可是雲端俱樂部，你把這種東西帶進來，也不嫌跌份兒。」
秦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太熟悉這群狐朋狗友的嘴臉了。
平時喝著幾萬塊錢一瓶的拉菲，吃著空運來的白鬆露，自以為站在了品味的製高點。
「跌份？」
秦朗隨手從冰桶裡抽出一個原本用來喝威士忌的水晶古典杯，倒了半杯純淨水，然後抓起一塊晶瑩剔透的老冰砸了進去。
「今天小爺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你們桌上這些幾萬塊錢的馬尿，連給它提鞋都不配！」
說完，秦朗拿起一罐原漿，「嗤」的一聲，撕開了鋁箔封口。
就在封口被撕開的那一瞬間。
「帝王廳」裡原本由高階香薰和古巴雪茄混合而成的奢靡氣味，被一股極其粗暴、淩厲的香氣，瞬間撕成了碎片！
那股烏梅的煙燻火燎之氣，彷彿夾雜著高山雪線以上的極寒風暴，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灌滿了整個八十平米的豪華包廂。
徐鋒手裡夾著的雪茄掉在了沙發上，燙出了一個焦洞，他卻渾然不覺。
唐大小姐原本捂著鼻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精緻的妝容下，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這是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