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時間距離九點還有十分鐘。
門外的鳳凰金街上,早已經是一副堪比春運火車站般的可怕景象。
那條長龍般的隊伍,比昨天還要誇張,密密麻麻的人頭一直延伸到了街角的十字路口。
太陽雖然才剛剛升起沒多久,但秋老虎的威力已經初顯,悶熱的空氣讓人心浮氣躁。
隊伍的最前方,全都是之前在晚宴上露過臉的江城商界大佬、各路集團老總,以及那些聞風而來的頂級富二代。
他們一個個穿著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幾百萬的名錶,此刻卻像是個等著食堂開飯的小學生一樣,哪怕熱得滿頭大汗,也眼巴巴地盯著「林家鋪子」那扇還沒完全拉上去的捲簾門。
當蘇小小拿著小黑板走出來,掛在牆上的那一刻。
外麵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幾百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掃向了那塊黑板。
死寂。
長達五秒鐘的詭異死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緊接著,爆發出的不是歡呼,而是一陣充滿錯愕、疑惑、甚至有些荒謬的驚呼聲。
「臥槽?!我沒看錯吧?番茄炒蛋?!」
「288元一份?!這番茄是王母娘娘蟠桃園裡種出來的,還是這雞蛋是金子打的?!」
「瘋了瘋了!林大師這也太隨性了吧!昨天還是國宴級別的牡丹酥和開水白菜,今天怎麼突然變成這種家常菜了?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人群中,那位在晚宴上嚷嚷著要給林凡投資買大樓的陳總,此刻正站在隊伍的前排。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黑板上的字,眉頭微皺,轉頭對旁邊另一位礦業大亨李老闆苦笑道:
「老李啊,林大師這手牌,我是真看不懂了。288吃盤番茄炒蛋,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兒,咱們在座的誰差這三百塊錢?可這要是傳出去,咱們這幫老傢夥花兩百八跑來吃番茄炒蛋,不得被人當成冤大頭笑話啊?」
李老闆是個典型的東北漢子,滿臉橫肉,體格魁梧。
他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腦袋,冷哼了一聲,粗聲粗氣地說道:
「老陳,你就是活得太累,想得太多!咱們大清早站在這兒餵蚊子是幹嘛的?是來吃林大師的手藝的!」
「林大師的手藝,哪怕是炒盤樹皮,那也是仙丹的味道!你管他是番茄還是蘿蔔!老子今天早飯都沒吃,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別說288,就是2880,老子也照點不誤!」
正說著,店裡傳來了林凡沉穩的聲音:
「九點已到,小小,開門迎客吧。」
聞言,蘇小小壓下心頭對那盤「天價番茄炒蛋」的震驚,一把推開了玻璃門:
「各位貴賓,請按順序進店,不要擁擠。」
李老闆一馬當先,邁開大步就衝進了店裡,直奔收銀台。
「小姑娘!給我來一份那個什麼……番茄炒蛋!再來一碗大米飯!趕緊的,餓死老子了!」
李老闆財大氣粗地掏出手機,直接掃碼付款。
「好的李總,您請先找位置坐下,馬上為您出餐。」蘇小小利落地操作著收銀機。
跟在李老闆後麵的陳總猶豫了一下,最終也還是沒抵擋住對林凡廚藝的好奇,咬牙點了一份。
其他跟著進來的幾位高管和富二代,本著「來都來了」的心態,也都紛紛掃碼。
畢竟在他們看來,林凡就是品質的保證,哪怕是番茄炒蛋,肯定也大有玄機。
不到兩分鐘。
林凡端著一個木製托盤走出了後廚。
托盤上,放著一盤色澤紅艷誘人、金黃燦爛的【靈·至臻番茄炒蛋】,旁邊配著一碗熱氣騰騰、晶瑩剔透的靈氣響水貢米飯。
「李總,您的餐,請慢用。」
林凡將餐盤輕輕放在李老闆麵前的實木方桌上。
就在菜盤放下的那一瞬間。
一股溫潤、醇厚、帶著酸甜果香和純正蛋香的熱氣,撲麵而來。
李老闆原本還大大咧咧、準備大快朵頤的表情,在聞到這股香味的剎那,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常年因為熬夜、喝酒、應酬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麵前這盤看似再普通不過的家常菜。
「這味兒……」
李老闆的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香氣中,沒有高階餐廳裡那種用濃湯寶、雞精或者昂貴高湯強行吊出來的複合鮮味。
隻有最純粹的番茄的酸、最純粹的雞蛋的香,以及一點點被熱油激發出來的蔥花味。
樸素到了極點,卻又濃烈到了極點。
他拿起勺子,手竟然微微有些發抖。
他舀起一勺裹滿了濃鬱紅艷茄汁的雞蛋,蓋在晶瑩的米飯上,深吸了一口氣,大口送進了嘴裡。
「咀嚼……」
下一秒。
這位平日裡在礦場上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甚至在競爭對手麵前拔過刀的東北鐵漢。
整個人猛地定在了椅子上。
「轟——!!!」
隨著牙齒的咬合,那被紫金廚具強行鎖死、提升了整整三百倍的極致酸甜與鮮香,在口腔內如同溫柔的海嘯一般,瞬間滌盪了他所有的味蕾!
番茄的酸甜在恰到好處的火候下,與土雞蛋那種純天然的濃鬱奶香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沒有一絲澀味,沒有一絲油膩,隻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家」的味道!
但真正擊潰他的,不是這無與倫比的味道。
而是伴隨著這口番茄炒蛋嚥下肚,李老闆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幅被他深埋在記憶最深處、積壓了四十年的畫麵。
那是四十年前的東北,外麵是大雪封山的寒冬。
四麵漏風的土坯房裡,生著重病的母親拖著虛弱的身體,在灶台前劇烈地咳嗽著。
那天是他十歲的生日。
家裡窮得連鍋都揭不開,母親硬是拖著病體,走了十幾裡雪路,去鎮上用家裡最後的一點積蓄,換了兩個凍得有些發硬的番茄和三個雞蛋。
就在那個破舊的土灶上,母親燒著柴火,為他炒了一盤番茄炒蛋。
「大勇啊,快趁熱吃……吃了長高個兒,以後出人頭地……」
那是母親留給他最後的影像。
那盤菜,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