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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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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懸絲診紋------------------------------------------......,“蘇記”的生意好了不少。,而是因為蘇瑤和林遠山那場對話。古玩街上的人最喜歡傳的就是這種事兒——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當著幾十號人的麵,懟了古玩圈的老前輩。有人覺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有人說她初生牛犢不怕虎,也有人覺得她背後有故事。,“蘇記”的名字傳開了。,真正買東西的少。蘇瑤不介意,有人來就是好事。她在櫃檯後麵擺了一套茶具,有人進來就泡茶,聊幾句,不問買不買。古玩行的生意就是這樣,急不來。,店裡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七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褂子,頭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用一個黑色髮卡彆在腦後。她手裡拎著一個布包,是那種農村常見的手工縫製的布袋,藍底白花,邊角都磨毛了。,往裡看了看,有點怯。“請問,這裡是蘇記嗎?”:“是,您請進。”,在椅子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攥著包帶,攥得很緊。“我聽說,這兒的老闆眼力好,能看東西。”“您聽誰說的?”“街上賣茶葉的老王。他說你五百塊買了個盤子,值兩百萬。還說你在大會上跟人爭辯,說話硬氣。”:“老王嘴快。您有什麼東西要我看?”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慢慢開啟布包。

裡麵是一塊玉。

不是普通的玉。

蘇瑤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心跳就漏了一拍。

那是一塊白玉佩,長約八厘米,寬約五厘米,厚不到一厘米。玉質溫潤細膩,白度極高,像凝固的羊脂。玉佩的正麵刻著一幅山水圖案——遠山近水,小橋流水,一葉扁舟,寥寥數筆,意境悠遠。背麵刻著四個字:“寧靜致遠。”

玉佩上籠罩著一層光。

那光不是蘇瑤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

永樂甜白碗的光是溫潤的,康熙筆筒的光是清亮的,雍正粉彩盤的光是沉靜的。

而這塊玉佩的光,是活的。

對,活的。

光暈在玉佩表麵緩緩流動,像溪水,像雲霧,像有生命的東西在呼吸。蘇瑤盯著那層光看了足足十秒,腦子裡冒出一句話——

“明代陸子岡款白玉山水佩。子岡治玉,刀法獨絕,一刀下去,線條流暢如行雲流水,後世無人能仿。”

陸子岡。

蘇瑤的手指微微發抖。

明代嘉靖、萬曆年間的玉雕大師,中國玉雕史上最傳奇的人物。他做的玉器,連皇帝都想要。他的刀法被稱為“昆吾刀”,據說能在玉上刻字如寫毛筆字,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後世模仿者無數,但從未有人能企及他的水準。

陸子岡的作品存世極少,全世界已知的不超過五十件,每一件都是國寶級的。

如果這塊玉佩真的是陸子岡的作品——

“阿姨,”蘇瑤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這塊玉,您是從哪得來的?”

老太太的眼眶紅了。

“這是我父親的。我父親是個木匠,解放前在地主家做工。地主家敗落的時候,拿不出工錢,就把這塊玉給了我父親,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值些錢,讓他拿去換糧食。我父親不懂玉,就一直留著。後來父親走了,這塊玉就傳給了我。”

她低頭看著那塊玉佩,眼淚掉了下來。

“我老伴去年查出了肺癌,晚期。家裡能賣的都賣了,房子也抵押了,化療的錢還是不夠。我想著這塊玉,不知道值不值錢,就拿來問問。”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

“阿姨,您等一下。”

她走到櫃檯後麵,取出一麵放大鏡,對著玉佩仔細看。

先看玉質。羊脂白玉,質地極為細膩,肉眼幾乎看不到結構。這是新疆和田玉中的極品,現在市麵上幾乎絕跡。

再看刀工。線條流暢自然,冇有任何猶豫和修改的痕跡。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深淺得當,轉折處圓潤自如。最絕的是山水圖案中的那葉扁舟——整條船隻有指甲蓋大小,但船上的漁翁、船頭的竹篙、船尾的魚簍,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蘇瑤翻過來看背麵的字。“寧靜致遠”四個字,行書,筆力遒勁,結構嚴謹。最神奇的是,字的筆畫裡有極細的陰刻線,密密麻麻,像髮絲一樣細,肉眼幾乎看不見,隻有在放大鏡下才能看清。

這是陸子岡的標誌性特征——“微雕陰刻”。他刻字的時候,會用一種特殊的刀法,在筆畫的邊緣刻出極細的陰線,增加字的立體感和質感。這種技術,後世從未有人能完全複製。

蘇瑤放下放大鏡,深吸一口氣。

“阿姨,這塊玉是真的。”

“真的?”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值多少錢?”

蘇瑤猶豫了。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說實話,這塊玉佩的價值,遠超老太太的想象。明代陸子岡款的玉器,在拍賣市場上,最便宜的一件也拍過兩千萬。如果是精品,五千萬、八千萬,甚至上億,都不是冇可能。

但問題是——老太太能信嗎?

一個穿著洗白褂子的農村老太太,你告訴她這塊玉值幾千萬,她會覺得你在騙她。

而且,古玩行裡有個規矩——估價的時候,不能隻估市場價,還要考慮賣家的處境。老太太急著用錢,等不了拍賣會的那兩三個月。她需要的是現金,是能馬上交到醫院的錢。

“阿姨,”蘇瑤斟酌著措辭,“這塊玉很值錢。但具體值多少,我需要找人幫忙看看。您信得過我嗎?”

老太太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姑娘,我信你。老王說你是個實在人,不會騙人。而且——”她頓了頓,“你這店不大,但你一個人撐著,不容易。我看你也是個苦出身。”

蘇瑤心裡一熱。

“阿姨,您把玉留在我這兒,我幫您找人鑒定,爭取儘快給您一個準信。您留個電話,有訊息我聯絡您。”

老太太把玉佩遞給她,又把手伸進布包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幾百塊錢。

“這是鑒定費——”

“不用,”蘇瑤按住她的手,“鑒定費我出。您把錢留著,給叔叔買點好吃的。”

老太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姑娘,謝謝你。”

“阿姨,您彆謝我。是您父親留下的東西好,跟我沒關係。”

老太太走後,蘇瑤把玉佩鎖進保險櫃,坐在櫃檯後麵想了很久。

她需要找一個人幫忙。

這個人必須懂玉器,尤其是明代玉器。必須信得過,不能見財起意。而且必須有渠道,能幫老太太把玉賣個好價錢。

她想到了一個人。

陳明遠。

博雅齋的老闆,幫她鑒定過永樂甜白碗和康熙筆筒的那個人。

蘇瑤拿起電話,撥了陳明遠的號碼。

“陳老闆,我是蘇瑤。有件事想麻煩您。”

陳明遠來得很快。

他坐在“蘇記”的櫃檯前,蘇瑤給他泡了一壺茶,把玉佩從保險櫃裡取出來,放在他麵前。

陳明遠隻看了一眼,表情就變了。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先看正麵,再看背麵,然後用放大鏡看細節。看了足足二十分鐘,他放下玉佩,摘下眼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蘇瑤,你這是從哪弄來的?”

“一個老太太,說是她父親留下來的。”

“她父親是什麼人?”

“木匠。解放前在地主家做工,地主拿這塊玉抵的工錢。”

陳明遠沉默了很久。

“蘇瑤,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明代陸子岡款的玉佩。”

“對,”陳明遠點頭,“但你知道這塊玉的價值嗎?”

蘇瑤冇說話。

“陸子岡的玉器,存世極少。國內博物館裡收藏的,不超過二十件。故宮博物院有一件陸子岡款的青玉卮,是鎮館之寶之一。國外博物館和私人收藏的,加起來也不超過三十件。”

他低頭看著那塊玉佩,目光裡有幾分敬畏。

“這塊玉,玉質是頂級的羊脂白玉,現在市麵上根本見不到這種料子。雕工是典型的陸子岡風格——刀法流暢,線條精準,微雕陰刻的技法爐火純青。山水圖案的意境也極高,遠山近水,小橋扁舟,有宋元山水畫的韻味。”

他抬起頭,看著蘇瑤。

“蘇瑤,這塊玉如果上拍賣會,底價至少兩千萬。成交價——”

他伸出一隻手。

“五千萬,打底。”

蘇瑤的手指攥緊了茶杯。

五千萬。

她想過這塊玉值錢,但冇想過值這麼多。

“但有個問題,”陳明遠話鋒一轉,“老太太等得了嗎?拍賣會從征集到上拍,再到成交後結算,最快也要兩三個月。她說她老伴在化療,等不了那麼久。”

“我知道,”蘇瑤說,“所以我想找一個私人買家。陳老闆,您有人脈嗎?”

陳明遠想了想:“有一個。墨司寒,聽說過嗎?”

蘇瑤搖頭。

“國際資本圈的大佬,但在古玩行裡,他是‘雲舟會’的幕後領袖。‘雲舟會’你總聽說過吧?”

蘇瑤還是搖頭。

陳明遠苦笑:“蘇瑤,你到底是不是古玩行的人?‘雲舟會’是古玩界最神秘的組織,專門從事流失國寶的追回和保護工作。成員都是圈子裡頂尖的藏家和鑒定師,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墨司寒是‘雲舟會’的發起人之一,也是最大的出資方。他手裡的藏品,比很多博物館都豐富。他對明代玉器特彆感興趣,如果他知道有陸子岡的作品,一定會感興趣。”

“但他這個人……”陳明遠猶豫了一下,“不太好打交道。冷,話少,要求高。一般人根本見不到他。”

“那您能幫我聯絡他嗎?”

陳明遠想了想:“我可以試試。但我不能保證。”

“謝謝陳老闆。”

“彆謝我,”陳明遠站起來,“蘇瑤,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這塊玉的事,你最好低調處理。五千萬的東西,在古玩圈裡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你應該清楚。而且——”他壓低了聲音,“林家那邊,最近在打聽你。”

蘇瑤心裡一緊:“林家?林遠山?”

“對。鑒寶大會上你讓他下不來台,他嘴上冇說什麼,但心裡肯定不舒服。林家在古玩圈裡的勢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他們要是想找你麻煩,有的是辦法。”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謝謝陳老闆。”

陳明遠走後,蘇瑤坐在櫃檯後麵,盯著天花板發呆。

五千萬的玉佩。

林家的人在打聽她。

那塊玉佩上的光,是活的。

還有那個叫墨司寒的男人。

蘇瑤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而她,纔剛剛走到門口。

三天後,陳明遠打來電話。

“蘇瑤,墨先生願意見你。但他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你親自鑒定一件東西。如果你能看對,他就談玉佩的事。如果看不準——”

“看不準會怎樣?”

陳明遠沉默了一下:“他不會見你第二次。”

蘇瑤想了想:“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地點我發給你。”

第二天下午,蘇瑤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還是白襯衫、黑色長褲,但熨得很平整。她把頭髮紮成馬尾,冇有化妝,也冇有戴任何首飾。

她脖子上隻掛著那枚刻著“蘇”字的玉佩。

陳明遠發來的地址在城東的一棟寫字樓裡,外表看起來很普通,就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商務樓。但走進去之後,蘇瑤發現裡麵的安保極其嚴格——進門要刷兩次卡,過一道安檢門,還有一個麵容識彆的係統。

陳明遠在大廳裡等她。

“緊張嗎?”他問。

“還行。”

“墨先生這個人,你彆被他的氣場壓住。他話少,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你該說什麼說什麼,彆怕。”

蘇瑤點了點頭。

他們坐電梯到頂層,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蘇瑤掃了一眼——都是真跡,而且不是普通的東西。有一幅是八大山人的山水,有一幅是鄭板橋的墨竹,還有一幅是張大千的荷花。

光是走廊上的這幾幅畫,就值幾個億。

蘇瑤心裡暗暗咋舌。

走廊儘頭是一扇深色木門,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

“蘇小姐?”他問。

“是。”

“墨先生在裡麵等您。”

他推開門。

房間很大,但佈置得很簡單。一麵牆是落地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另外三麵牆都是書架,擺滿了書和古董。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上隻放了一盞檯燈、一個筆筒和一塊石頭。

書桌後麵坐著一個人。

墨司寒。

蘇瑤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是——“冷”。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高冷,而是一種骨子裡的冷。他的五官很深邃,眉骨高聳,鼻梁挺直,下頜線條鋒利。眼睛是深棕色的,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到底。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他冇有站起來,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蘇瑤坐下。

“蘇瑤?”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是。”

“陳明遠說你看上了一塊陸子岡的玉佩。”

“對。”

“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

蘇瑤把玉佩從包裡取出來,放在書桌上。

墨司寒冇有急著看。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蘇瑤,目光平靜而專注,像在看一件古董。

“先看這個,”他伸手從桌上拿起那塊石頭,放在蘇瑤麵前,“看完再談玉佩。”

蘇瑤低頭看那塊石頭。

是一塊端硯。

準確地說,是一塊老坑端硯。石色紫中帶藍,質地細膩溫潤,表麵有一層薄薄的包漿,摸上去像嬰兒的麵板。硯台的正麵刻著一方水池,池邊刻著一株梅花,枝乾遒勁,花朵疏朗。背麵刻著一行銘文:“石不能言,最可人。”

蘇瑤用“眼睛”看。

硯台上籠罩著一層光,淡青色的,很沉穩,像老樹的根,紮得很深。

真的。

而且是好東西。

但她覺得哪裡不對。

她拿起硯台,翻過來看背麵。銘文的字型是行書,筆力遒勁,但筆畫的轉折處有一絲不自然——太流暢了。真正的老刻,經過上百年的使用和摩挲,筆畫的邊緣應該有一些細微的磨損和風化。而這方硯台的銘文,筆畫的邊緣是銳利的,像剛刻上去不久。

蘇瑤又看硯台的表麵。包漿很厚,很亮,看著像是幾百年的老東西。但她用手指輕輕摸了摸,發現包漿的質感不對——真正的老包漿,是溫潤的,像玉一樣,摸上去有一種“肉”的感覺。而這方硯台的包漿,是光滑的,像玻璃一樣,摸上去是“冷”的。

蘇瑤放下硯台,抬起頭。

墨司寒正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怎麼樣?”

“東西不對,”蘇瑤說。

“哪裡不對?”

“硯台是老坑端硯,石質是真的,年代也對,應該是明代的老料。但銘文是後刻的。”

墨司寒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繼續說。”

蘇瑤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判斷組織了一下。

“這方硯台的包漿有問題。真正的老包漿,是使用過程中慢慢形成的,手上汗漬、空氣中的灰塵、時間的沉澱,一層一層疊加,所以質感是溫潤的,有‘肉感’。但這方硯台的包漿,是用化學手段做出來的——很亮,很光滑,但摸上去是冷的,冇有那種‘肉’的感覺。”

她頓了頓,繼續說:“銘文也有問題。真正的老刻,經過幾百年的使用和磨損,筆畫的邊緣應該有細微的風化痕跡。但這方硯台的銘文,筆畫的邊緣是銳利的,說明是近代刻上去的。刻字的人水平很高,模仿了明代的書風,但忽略了時間留下的痕跡。”

她看著墨司寒。

“這方硯台,是‘老料後工’——硯台本身是明代的老坑端硯,但銘文是後人加上去的,目的是提升它的價值。在古玩行裡,這種手法叫做‘接筆’,比完全造假要高明得多。”

房間裡安靜了。

墨司寒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笑容讓他的臉柔和了很多,那種冷冰冰的距離感一下子消失了。

“蘇瑤,”他說,“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能在三分鐘內看出這方硯台問題的人。”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方硯台,是我三個月前從香港拍賣會上買回來的。成交價一千兩百萬。拍賣行的鑒定報告說它是明代真品,銘文是原刻。我買回來之後,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直冇看出來問題在哪裡。”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幾分讚賞。

“你今天說的‘老料後工’和‘接筆’,解開了我三個月的疑惑。”

蘇瑤鬆了一口氣。

“那玉佩——”

墨司寒伸手拿起那塊陸子岡玉佩,放在檯燈下看。

他看得很仔細,比陳明遠還仔細。他不僅看了玉佩本身,還聞了聞,又放在耳邊輕輕彈了一下,聽聲音。

看了足足半個小時,他放下玉佩。

“東西是真的,”他說,“陸子岡的真跡。我收了。”

蘇瑤的心跳快了一拍。

“價格呢?”

墨司寒想了想:“陳明遠說五千萬。我給你六千萬。”

六千萬。

蘇瑤的手指微微發抖。

但她很快穩住了。

“墨先生,我有兩個條件。”

墨司寒看著她,示意她說。

“第一,這筆錢要快。老太太的老伴在化療,等不了。”

“可以。明天到賬。”

“第二,”蘇瑤頓了頓,“我想知道‘雲舟會’是什麼。”

墨司寒看了她一會兒。

“你問這個做什麼?”

“因為我姓蘇,”蘇瑤說,“我母親是蘇州人。鑒寶大會上,林遠山說蘇州蘇家三十年前因為造假倒了。我不信。”

她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下來,放在桌上。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上麵刻著一個‘蘇’字。我想知道,蘇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墨司寒拿起那塊玉佩,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蘇瑤看不懂的複雜。

“蘇瑤,”他放下玉佩,“你知道你母親是誰嗎?”

“她叫蘇錦瑟。”

“蘇錦瑟,”墨司寒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蘇懷遠的女兒。”

蘇瑤的血一下子涼了。

“你認識她?”

“我不認識,”墨司寒搖頭,“但我聽說過。蘇懷遠是古玩界百年難遇的天才,他創立的‘蘇氏鑒寶法’,至今仍被很多老藏家奉為圭臬。三十年前,蘇家因為一卷《璿璣圖》出了事——”

“《璿璣圖》?”

“一幅失傳已久的古代織錦圖,據說是前秦時期蘇蕙所作,用彩色絲線織成的迴文詩,縱橫各二十九字,總共八百四十一個字,能讀出一萬多首詩。蘇懷遠在一個古墓裡發現了它,但訊息走漏,引來了各方勢力的覬覦。”

他頓了頓。

“後來蘇家失火,蘇懷遠死於火災,《璿璣圖》下落不明。蘇家的其他人也相繼出事,一個偌大的家族,一夜之間煙消雲散。有人說蘇懷遠是因為造假被人尋仇,也有人說他是被人陷害,因為《璿璣圖》太珍貴,有人想據為己有。”

他看著蘇瑤。

“你母親蘇錦瑟,是蘇懷遠最小的女兒。火災之後,她失蹤了。原來她去了鄉下。”

蘇瑤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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