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寧這麼說,顧謹堯並不覺得意外。
心會比常人狠,思想也比常人忠誠,心更比常人寬廣,誓死效忠,永遠以大局為重。
隻是這事落到邊人上,就特別糾結。
話就在邊,卻如千斤重,怎麼都說不出口。
鹿寧很淡地笑了笑,「我一直都有心理準備,從前年就有,隻是在等一個契機。和阿野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我很開心,很知足。這些開心,足夠支撐我過完下半生了。」
彷彿在說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
鹿寧苦笑,「是啊,怪他太貪婪。貪婪就像一粒沉睡的種子,平時還好,一遇到合適的土壤,就會發芽。偏偏他是我父親,是生我養我的人,我又不能怎麼著他。像我這種,要麼孤獨終老,要麼嫁個普普通通的獨生子。嫁個父親強的富二代,都怕我爸等不及,把人家父親給害死了。」
顧謹堯卻笑不出來,「我會補償你。」
「不管怎麼說,你爸也做了不貢獻,就當給他的吧。」
顧謹堯默了默,「你回去休息吧。」
回到艙房。
秦野將抱進懷裡,下頷抵著的頭頂,肢間著依,「你們倆聊什麼了,怎麼聊這麼長時間?我都等不及,要去找你了。」
秦野牽起的手,「手怎麼這麼涼?」
「睡吧,等會兒我們還得值班。」
兩人上床,關上燈。
鹿寧異常沉默,默默盯著秦野堅冷峻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三人聯手,帶著保鏢,一夜警惕。
平安到天亮。
顧北弦派人給三人準備了營養富的早點。
郵宴會廳裡。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顧北弦卻深知,這片歲月靜好,是因為有人負重前行。
夾在恩恩和小逸風中間,不時拿食喂他倆,一口一個「小姑子」「小侄子」,得好甜。
蘇嫿不時給母親夾吃的,一邊是養母蘇佩蘭,一邊是生母華琴婉。
顧北弦則給蘇嫿夾菜。
原以為後半生就守著瘋了的華琴婉,孤苦地過完這一生。
更沒想到華琴婉的瘋病能好,還給他生了個聰明心的小兒。
一道幽怨的目,朝他們這桌看過來。
顧傲霆哼一聲,扭頭對秦姝說:「你看看,養孩子有什麼用?一把屎一把尿地養大了,全跑陸硯書那桌去了。兒媳婦過去就罷了,兒子也像不值錢似的,往那裡鑽,連我大孫子都被拐去了。」
顧傲霆委屈,「你是親老婆嗎?一點都不護著我。」
顧傲霆想了想,也是。
上這麼說,顧傲霆的視線卻一直黏在小逸風上。
生怕顧南音給小逸風喂錯東西,更怕小逸風從寶寶椅上摔下來。
顧傲霆的老友楚硯儒,正好相反。
想看,又不敢看,就地用眼角餘瞟。
如果當年他沒出軌華棋,那麼陸硯書的幸福,就是他的。
一切一切,全都是他的。
腳上忽然鈍鈍一痛。
楚硯儒不悅,「媽,無緣無故的,您踩我腳做什麼?」
楚硯儒也是好麵子的人。
他灰頭土臉,看向楚墨沉,「你和南音領證都兩年半了,怎麼一直沒孩子?」
楚硯儒臉這才稍微好看點,「你倆基因好,多生幾個。」
楚老太太語重心長,「墨沉啊,你以後可別跟你爸學,守著南音好好過。雖然南音那孩子咋咋呼呼的,但是心眼兒好,你別做對不起人家的事。老話說,主財,老婆是家裡的財位。傷老婆,破財,你爸就是最好的例子。」
忽聽楚老太太重重嘆了口氣,「鎖鎖那丫頭死得可惜,要真是你爸的親閨該有多好。當年,我沒疼。生的那個小男孩,聽說被華天壽收養了。我見過一次,長得很俊,可惜了。」
楚老太太斜他一眼,「華天壽得過白病,子骨不比從前朗,他要是先走了,那孩子可怎麼辦?可憐唉。」
婚宴要連擺三天。
有空閑的,就在郵上吃喝玩樂。
想去附近小島玩的,也有專人奉陪。
是鹿巍。
鹿巍氣勢洶洶,直奔顧傲霆的艙房而去。
顧傲霆開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