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道:「單看小顧表麵,人是不錯,可是結婚和談不一樣。父母和原生家庭,對一個人影響太大了。你們未來的小家,將是他原生家庭的影。舉個例子,父親家暴的,兒子也會走上家暴的路,明知不對,卻改不了。真的,一輩子都改不了,外婆不是危言聳聽。畸形家庭長大的孩子,結婚後,很難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外婆是過來人,見過太多夫妻吵吵鬧鬧,分分合合,不會看錯的。」
「那是因為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你爸媽覺得虧欠你,就過度順從你。」
說到最後,雲瑾嚨發。
「我願意,外婆我願意吃苦!」
又考慮了大半天,外婆向陳東風律師要了顧謹堯的手機號,約他見麵。
顧謹堯到的時候,外婆已經提前到了。
外婆坐在古古香的茶桌前,麵前一壺古丈尖。
外婆麵容沉重,頭微垂,心事重重。
外婆怔一下,緩緩抬起頭,濁白的眼球布滿紅,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外婆啞聲說:「瑾瑾是我一手帶大的,我很疼。」
「你生父和你母親的況,我都已經知道了,比我想象得要複雜。」
外婆目憐,「小時候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我也很心疼你,可是瑾瑾是我親外孫。當外婆的,不圖孩子大富大貴,隻希能開開心心,婚姻幸福滿,不要吃苦頭。」
外婆目悉一切,「幸福不隻是金錢方麵的滿足,還有心理,以及種種生活細節。你是個聰明孩子,我的擔心,不明說,你應該也明白。」
之所以一直不結婚,除了蘇嫿的原因,還因為畸形的家庭。
當年蘇嫿和顧北弦離婚後,他明明有機會,卻遲遲沒出手,除了蘇嫿深顧北弦,還因為這方麵原因。
哪怕別的方麵再優秀,心底卻始終缺著一塊。
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涼,從心底湧起。
外婆也默然不語。
許久之後,顧謹堯睜開眼睛,很慢很慢地說:「我,明白。」
滿心滿眼都是愧疚,「對不起,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上,肯定也會做出這種決定。」
「你是個好孩子,可惜……」外婆重重嘆了口氣。
顧謹堯站起來,剋製著難過,彬彬有禮道:「要我開車送您回去嗎?外婆。」
「那讓您司機慢點開車,我先走一步,失陪了。」
顧謹堯客氣地笑,「謝謝外婆。」
經過前臺時,顧謹堯把賬結了。
小小白白的臉,笑得燦爛。
合上錢包,他深呼吸一聲。
上車坐好,顧謹堯卻遲遲沒發車子。
顧謹堯問:「向法院起訴赫嘯白的話,會走什麼流程?」
「勝訴幾率有多?「
顧謹堯默然幾秒鐘,「先暫停吧,再有問題,我會聯絡你。」
「不是你的原因。」
不知開了多久,天漸漸黑下來。
隨意往旁邊一看,不遠是龐大高聳的天。
錢買票,坐進天特製的包廂。
外麵繁星滿天,大而寧靜的月亮懸在半空中。
一種悲涼的孤單,山呼海嘯般湧上心頭。
微垂眼睫,看向對麵的座位,顧謹堯想起去年,和雲瑾往沒幾天,就在這天裡,端著一張白皙秀氣的小臉,向他求婚,問他嫁不嫁?
一腔熱忱,熱烈好。
顧謹堯落寞地笑了笑。
顧謹堯心裡難得,心深湧著一種深深的、無力的悲愴。
顧謹堯從兜裡拿出手機,掃一眼來電顯示。
按了接通。
顧謹堯很淡地回:「沒事。」
「在坐天。」
過半秒,顧謹堯道:「我一個人。」
綿延的悲涼在腔裡,顧謹堯張了張,到邊的話又了嚥下去。
顧謹堯嗯一聲,「算不上好。」
「不用,我一個人待會兒就好了,總是麻煩你。」
口吻裡有種奇怪的溺分。
明明沒有緣關係,他還拿他當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