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雲家門口,停了很久很久。
雪太大,紛紛揚揚,鵝一般。
好不容易開到小區地下停車場,顧謹堯走樓梯上去。
放眼去,整個小區,白皚皚一片,地麵草坪和樹枝上全落滿了厚厚的雪。
他想起,小時候,蘇嫿最喜歡下雪的天氣。
拿胡蘿蔔給雪人當鼻子,用桂圓核當眼睛,自己畫。
下雪天冷。
和雲瑾在一起後,顧謹堯有段時間沒想起和蘇嫿在一起的畫麵了。
顧謹堯沉默地往住方向走。
他弄不清楚,這麼難是因為蘇嫿九死一生,還是因為和雲瑾分手?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冷得骨。
顧謹堯把手指按到指紋鎖上,開門。
剛要開燈,察覺室進人了。
那人沒出聲,聽呼吸聲,人應該在沙發位置。
那人應一聲,「是我。」
顧謹堯鬆了口氣,收起鋼管,開啟燈。
他坐在沙發上,長展,大馬金刀,冷的俊臉沒什麼表,眼神卻特無辜。
他沉著臉,冷聲道:「大晚上的,你燈也不開,一聲不吭坐在那裡裝神弄鬼,嚇唬誰?」
顧謹堯麵無表,「是很驚喜,下次別搞了。你去醫院幫忙吧,我一點都不可憐,好得很。」
顧謹堯低頭換鞋,「你去陪鹿寧。」
「你今晚就要黏著我是吧?」
顧謹堯了服,打掉上麵的雪,掛到架上。
秦野瞅他兩眼,「吃了嗎?」
「就知道你沒吃,下飛機就往醫院趕了,是吧?」
秦野斜了他一眼,「脾氣這麼大,是吃火藥了,還是失了?」
「真被我猜對了?雲瑾把你甩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秦野探,開啟茶幾上的銀大保溫桶,「我包了餃子和湯圓,咱們一起吃。餃子是薺菜和素三鮮的,湯圓有芝麻花生和黃餡的,特別香。」
秦野把水餃和湯圓從保溫桶裡,倒進碗裡,邊倒邊說:「我包了很多,每人都有份。去醫院給他們送的時候,看到你像個二傻子似的,站在樓下,頭上落滿了雪,也不知道打傘。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傻的人。」
秦野忙改口,「跟我一樣傻,我是大傻,你是二傻。」
被他這麼一搞,那子難勁兒被稀釋了很多。
顧謹堯嚨發,上卻道:「不愧是顧傲霆的種,以前惜字如金的一個人,被他熏陶久了,都變得油舌了。」
顧謹堯接過筷子,夾了一個餃子放進裡,機械地咀嚼著。
是薺菜餡的,是上好的五花。
顧謹堯自嘲地笑了笑,人真是奇怪。
秦野偏頭看他,「好吃嗎?」
秦野拿湯勺舀起一隻湯圓放進裡,「小時候,我養父過年也不著家,在外麵一賭就是好幾天。別人家大人小孩熱熱鬧鬧地過新年,我們家冷冷清清就我一個人。我就對著書上的菜譜,學包餃子包湯圓,一個人也可以很好地過年。」
他小時候至有外婆有蘇嫿,可秦野小時候什麼都沒有,孤孤單單一個人。
北方冬天冷,農村也沒有暖氣。
想想那畫麵,真可憐。
他心疼他,他又心疼他。
顧謹堯看著秦野,眼眸漸漸幽沉。
顧謹堯收回視線,勾起角,「矯,我還怕你對我機不純呢。」
一句話到顧謹堯的心窩子。
整整一天,隻在飛機上吃了幾口飛機餐對付了下,肚子早就得前後背了。
「收起來了。」
「放了幾天,就收起來了,家裡經常來客人,出出進進的,會看到。」
吃完飯後,秦野把保溫桶和碗筷收拾乾淨,垃圾也收好,「我去醫院了,夜裡得做好安保工作。保鏢是拿工資的,怕他們不盡心。」
「你還是別去了,雲瑾知道了,心裡會不舒服。」
秦野嘆口氣,拎著保溫桶和垃圾袋走了。
在靠枕下發現一個超大的紅包,有A4紙那麼大,裡麵裝了厚厚幾遝錢。
這小子,還真給他準備了紅包。
但是還沒來得及送出去,雲瑾就提了分手。
解腰帶時,發現腰上係的是雲瑾送他的腰帶。
顧謹堯想了想,把腰帶出來,放進儲櫃裡。
一偏頭,看到床頭櫃擺著的照片裡,雲瑾梳著高馬尾,笑容,燦爛得像個小太。
他把照片收起來,拉開櫃子,和那些照片放到一起。
他起,把櫃子裡所有照片都拿出來,放進書房裡。
眼看不見了,相片還在他腦子裡,在他心裡。
大半年過去了,那個活潑,又火又猛,偶爾還有點二的孩子,不知不覺,已經在他心裡佔據了一席之地。
他很多第一次也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