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驚險到驚喜,顧北弦緒失控,抓得蘇嫿手都痛了。
他直起腰,看向醫生,「我太太……」
聞言,顧北弦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
切掉子宮,對來說,無疑是個致命打擊。
「應該的,這是我們份的工作。」產科主任抬手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隻能切子宮保命。
鬼門關裡撿回來一條命。
但凡有一個步驟不到位,這條命就沒了。
顧北弦和三個醫護人員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從手推車上,抱到床上。
蘇嫿躺在床上,臉上戴著氧氣罩,手上帶著留置針頭,上還掛著兩個袋子,一個尿袋,一個腹腔袋。
臉依舊蒼白憔悴。
自打懷孕起,站久了怕疼,坐久了,怕腰疼,在外麵待久了,怕被太曬得皮疼。
生個孩子,卻把糟蹋這副樣子。
他拿巾蘸了,小心地幫蘇嫿額頭的冷汗,又把的手洗乾淨。
顧北弦猜出來了。
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在懷裡,坐下,給蘇嫿看。
蘇嫿心複雜。
可是也正因為掛念這個小東西,掛念顧北弦,掛念父母和養母,才從鬼門關裡跑回來。
蘇嫿心說,拿命換來的。
看向顧北弦,吃力地問:「你,沒事吧?」
蘇嫿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
生怕他刺激犯病。
「睡吧,孩子有我們,你放心。」
顧北弦把孩子放回嬰兒床,給柳嫂照顧。
又讓人把室溫調得稍微高一點。
顧北弦點點頭。
顧北弦微微搖頭,「我沒事。」
顧北弦頭也不回,「我真吃不下,沒胃口,也睡不著。」
他轉去餐桌上,把飯端過來,拿勺子挖了一勺米飯,遞到顧北弦邊,「兒子,求你了,多吃一口吧。」
顧北弦一頓,抬頭去看他。
忽然覺得他已經不年輕了。
他老了。
他接過勺子,「害你擔心了。」
顧北弦端著碗,眼睫微垂,「你和我媽回去休息吧,我吃完飯就吃藥,到時在這裡睡會兒就好了。」
顧北弦笑著搖了搖頭。
孩子一出生,彷彿給他打了一劑強心針。
顧傲霆看向秦姝,「姝啊,你回去睡一覺吧,你們人氣,不能熬夜。」
「人多,都在這裡靠著浪費,大家換著休息。」
從昨晚到現在,神經一直綳得的,這會兒驟然鬆弛下來,整個人像被掉了骨頭一樣,筋疲力盡。
顧北弦吃完飯後,把葯服上。
想趴在蘇嫿邊睡,又怕著,他起去旁邊的陪護床上躺著。
看看兒子,看看孫子,再看看剛從鬼門關裡撿回一條命的兒媳婦,顧傲霆慨頗多。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好在蘇嫿被搶救回來了,否則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向陸硯書和華琴婉待。
日影西沉,天漸黑。
室卻溫暖如春。
睜開眼,看到顧北弦躺在旁邊的床上睡著了。
他邊手腳麻利地換,邊囑咐柳嫂和傭人:「剛出生的小孩子皮,盡量用紙尿,會磨他的大。用純棉尿布或者尿片,氣好。每次尿完,要用溫水給他洗一下,否則會紅小屁。」
蘇嫿笑了笑。
那麼大個老爺們兒,平時在外麵雷厲風行,一派威嚴,卻在孫子麵前,化溫「爺」。
他邊喂邊待柳嫂和傭人:「給孩子餵,要定時定量,水溫要按照我說的那個水溫,你們記住了嗎?」
喂好,顧傲霆還知道把孩子豎起來,讓趴到他的肩頭上,好打嗝。
這位老人家,跟以前真的是天差地別。
如今對好了,又差點把死。
蘇嫿再也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雖然隔著氧氣罩,可是房間太過靜謐,還是被顧傲霆聽到了。
蘇嫿看著他滿是的眼睛,費力地說:「您,去睡吧。」
話音剛落,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