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弦看著顧謹堯言又止的樣子,猜出幾分。
這是好事。
顧謹堯眼眸微垂,「擔心自己不夠完。」
顧謹堯微抿角,「是人都有缺點,我也不例外。」
那麼大的火,凡胎的,哪能完好無損?
他抬手拍拍顧謹堯的肩膀,「上有疤是吧?」
顧北弦問:「在哪?」
「那個沒事吧?」
「就那個,隻男人纔有的。」
顧北弦暗暗鬆一口氣,「就一點疤而已,別矯。」
顧北弦注視著他,「再大能有我嚴重嗎?當年因為車禍,脊柱損,影響運神經,我癱在椅上走不了路,脾氣還差,可蘇嫿對我不離不棄,這是真。雲瑾要是真喜歡你,不會被你那點疤嚇跑。如果因為那點疤,就嫌棄你,這樣的人,也沒必要往下去了。人這一生長著呢,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無病無災,順風順水,完好無損?」
「好,心放寬一些,別鑽牛角尖,有事儘管問我。」
「誰讓你是我弟,欠你的。」
一直離得遠遠的司機和保鏢,見倆人聊完了,迅速跑過來。
顧北弦回到日月灣。
蘇嫿看一眼問:「誰送的?怎麼送了這麼多?」
蘇嫿心裡狠狠地難了一下。
顧北弦把擁進懷裡,下頷抵著的頭,「都過去了,他現在也遇到了幸福,你該替他開心才對。」
「那小丫頭雖然年輕,人品卻極好,老顧的審終於正常了一回。」
冬了,天氣漸冷。
可能因為年輕,新陳代謝好,隻小腹變大了,四肢仍纖細如初。
樓梯上鋪著厚厚的地毯,防止腳。
蘇嫿走到靠牆的沙發前,坐好。
整個孕期,一有空閑,他都會親自幫洗。
洗完腳,顧北弦拿起指甲剪,幫蘇嫿剪腳趾甲。
顧北弦住小巧白皙的腳趾,「別矯,老夫老妻的,剪個趾甲怎麼了?那兩年我坐在椅上,別說剪趾甲了,洗澡都是你幫我。你說當年我脾氣怎麼那麼差?洗澡水涼了不行,熱了也不行,哪有你現在聽話。」
「可不是,坐在椅上本就自卑,夜裡還要聽你喊別人的名字。」
「不怪你,你也是心理創傷,隻怪我當時格太彆扭。」
顧家人都一個模子出來的。
這可能是天下獨一份吧?
蘇嫿走到床上躺好。
唸的是安徒生話。
講故事時,語調抑揚頓挫,聲並茂。
「有,我媽懷我的時候,和老顧關係鬧得很僵,一眼都不想看到他。但是老顧厚臉皮,隔三差五就跑到我媽麵前,對著的肚子念故事。小時候我開始說話,最先喊的是『爸爸』。之前他老是拆散我們,我特別討厭他,卻恨不起來。他傷了,我還是會送他去醫院,這就是胎教的作用。」
話音剛落,小腹忽然鼓了一下。
蘇嫿笑道:「你娃剛才了,真靈,你快,看他會不會踢你?」
蘇嫿的小腹又鼓了一下。
「嗡嗡嗡!」
顧北弦偏頭掃一眼,是顧傲霆打來的。
手機裡傳來顧傲霆聲如洪鐘的嗓音,「北弦,我錄了首歌,發你郵箱裡了,你收一下。每晚蘇嫿睡前,你放一遍,給我孫子聽,這樣等我大孫子出生後,會跟我親。」
這老傢夥。
顧北弦應一聲,收了郵件。
歌好,就是穿力太強了。
猛一聽,嚇人一跳!
顧北弦關了錄音,微微搖頭,「這老傢夥,是想讓我兒子一出生,就去參軍嗎?」
手機又響了。
顧北弦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對蘇嫿說:「這老傢夥,鐵定是去我媽那裡,被趕出來了,在家閑著沒事幹,來擾我們。」
顧傲霆道:「我錄了好幾首,如果第一首不喜歡聽,就放第二首,第二首是《世上隻有爺爺好》,我唱得很溫。」
他唱《世上隻有爺爺好》,顧南音唱《世上隻有姑姑好》。
顧北弦要掛電話。
顧北弦深吸一口氣,「我天生麗質,還用敷麵嗎?」
顧北弦想想陸硯書的模樣,頓時有了危機,「什麼牌子的?」
顧北弦道:「謝了。」
蘇嫿已經笑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