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嫿仰起小臉,大眼睛漉漉地著顧北弦。
怎麼可能不喜歡他呢?
要真說有不喜歡的地方,那就是他的脾氣太壞了,但是這一年,他在麵前一直都很剋製。
自從說過,很介意楚鎖鎖之後,他就很刻意地和楚鎖鎖保持距離了。
門推開。
蘇嫿換婚紗的時候,把手機鎖進更室的櫃子裡了。
來到一樓,拿起座機。
蘇嫿像被人當眾打了一耳,臉上火辣辣的。
才說:「我沒有出爾反爾。北弦昨天剛從國外回來,今天週末,民政局不上班。」
蘇嫿嗯了聲。
言外之意:不離婚,你就是顧北弦功路上的絆腳石,是罪人。
一個髒字兒都沒帶,卻讓聽的人如芒背刺,抬不起頭來。
再不離婚,都罪人了。
顧傲霆掐了電話。
要很努力,才能平復好緒。
但是,再也沒興緻拍照了。
離開攝影棚,安安靜靜地去更室換服,卸妝,同顧北弦離開。
蘇嫿搖了搖頭,「沒誰。」
蘇嫿避開他的視線,低下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半開玩笑道:「說好的要養你,恐怕做不到了,就請你吃頓飯吧。」
眼底那抹匿在深的,一點點散去了。
蘇嫿勉強笑了笑,「一頓不夠,那就再加一頓。」
兩人就近找了家飯店。
上車。
蘇嫿拉了安全帶繫上,說:「送我去醫院吧。」
「外婆最近不知怎麼了,特別依我,尤其是晚上,不要護工,不要我媽,就隻要我陪。」
又覺得一個大男人說這種話,太矯了,終是沒說出口。
車子開到醫院,下雨了。
傘幾乎全傾到了蘇嫿那邊,顧北弦半邊肩膀都在外麵。
但是沒走幾步,傘又罩到這邊了。
蘇嫿眼眶一酸,挽住他的手臂,再也沒鬆開。
晚上,蘇嫿幫外婆洗臉,洗腳。
從小是外公外婆帶大的,對外婆的大過母親。
以前高高大大,樹一般的外婆,現在瘦瘦窄窄一把,像棵風中搖曳的枯草。
這個年齡,醫生已經不支援再做手了,風險太大,隻能數著日子過一天是一天。
外婆也沒睡。
聽到外婆沙啞著嗓子,慢騰騰地說:「孩子,是外婆拖累了你啊。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嫁進那樣的家庭,更不會離婚。」
外婆沒說話,隻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蘇嫿和顧北弦相約來到民政局。
三年前,和顧北弦第一次見麵,就是在那裡。
他穿了件黑的羊絨大,長得比照片上還要英俊,氣質清清冷冷的,有種高不勝寒的帥。
他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漆黑深邃,雙眼皮摺痕很深,睫因為太長在外眼角略微下垂。
看著他的眼睛,莫名心疼。
十三年前,在醫院裡見他最後一麵時,他臉上戴著氧氣罩,說不出話來,就用那雙眼睛默默地看著,一直看著。
看到顧北弦同樣憂鬱的眼睛,好想去抱抱他,想去親吻他的眼睛,想一點點平他眼底的傷痛。
他握住冰冷的指尖。
蘇嫿應了聲,跟上他的步伐。
中文是:一見傾心。
大多是和他們年紀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一言不合就鬧離婚。
隻有和顧北弦是手牽著手的,眉眼含,一副難分難捨的樣子。
蘇嫿被看得有點窘,轉過,把臉麵向顧北弦。
這哪是來離婚的啊,分明就是來秀恩的吧。
顧北弦眉目清冷,淡然道:「我們離婚。」
顯然不理解他們,明明看上去那麼好,離什麼婚啊。
從包裡拿出手機,走到窗邊去接電話,聽了不到半句,就已經淚流滿麵了。
見滿臉是淚,臉蒼白得不像正常人,他隻覺得心臟一揪,疾聲問:「出什麼事了?」
顧北弦急忙打橫把抱進懷裡,往上託了托,抬腳就朝外走。📖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