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說是散步,其實就是練習走路。
話說得依舊不利索,但是意識恢復得差不多了。
蘇佩蘭是典型的北方人,個子高,骨架大,高一米七,架在細細瘦瘦的蘇嫿上,把半邊子都快彎了。
「好。」
這時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朝他們走過來。
後腦勺被剃的那塊還沒長全,他戴了頂黑的鴨舌帽,遮。
楚硯儒隔著保鏢對蘇嫿說:「小嫿啊,你看爸爸剛出院沒多久,就來看你了。爸爸是對不起你,但也真心悔過了,你就不能原諒爸爸嗎?」
想表達的是,你爸不是陸硯書嗎?怎麼又冒出個爸來?
眼下見瞞不住了,蘇嫿把手放到的肩膀上輕聲說:「這人隻是我生學上的父親。二十四年前,我被放在醫院婦產科門口,不是被丟棄,是牽扯進了一樁綁架命案。家中傭把我調了包,救了我一命。」
蘇嫿搖搖頭,「他不配。」
蘇嫿直姿,「反正他就是不配!我不會認他的!」
蘇嫿就笑啊,「我最討厭男人犯了錯,把責任往人上推了。明明是你抵不住,沒有責任心,當然華棋也有錯。你們倆天生一對!」
楚硯儒一張老臉登時掛不住了。
蘇嫿懶得聽他廢話。
楚硯儒跟上來,「小嫿,你別這麼固執,和我認親對你也有好。到時我會改囑,把財產分給你一部分。」
說罷推著蘇佩蘭就走。
蘇嫿簡直無語了。
剛要讓保鏢把他趕走。
那副兇的樣子,儼然一隻護犢子的老母。
因為從小待在外公外婆邊長大,和養母一直不怎麼親,中間始終隔著一層薄薄的東西。
蘇嫿手抱住,聲哄道:「媽媽別生氣了,不要和他這種人計較。」
彷彿在警告他,再不退,就吃了他!
他的助理也勸道:「楚董,認親的事,急不來,我們改天再來吧。」
他離開沒多久,顧北弦忙完公事,回來了。
顧北弦意外,對蘇佩蘭的印象,大為改觀。
誰對蘇嫿好,他就對誰好。
隔日。
基本功打得差不多了,開始跟他學做舊和焊接。
蘇嫿一纖纖細細眉目如畫的人,幹起來違和的,可是卻甘之如飴。
有這個天資和基礎,要擔起責任和義務。
剛進大廳,就看到楚硯儒拎著一個外包裝古古香的木質食盒來了。
蘇嫿眼皮都沒抬,對楚岱鬆說:「師父,我們還是去吃那家的撈飯吧。」
楚硯儒被晾在那裡,不甘心,「小嫿,這是爸爸親自去買的,你就給爸爸一點麵子吧。」
楚岱鬆斜他一眼,悶悶道:「人要臉,樹要皮,沒看到我孫兒不搭理你嗎?以後來麵前,惹心煩!」
楚岱鬆聲如洪鐘,「小嫿是我親孫兒!」
楚岱鬆嗬嗬冷笑,「你還好意思提這茬?當初你和華棋眉來眼去,我就警告過你,安分點,安分點,你聽不進去!要不是你和搞到一起,小嫿就不會丟,琴婉也不會瘋,墨沉也不會長那副沉的子。現在看小嫿長大了,你來認親了?你哪來的臉?」
他訕訕道:「您老就說兩句吧,平時一個月不見你蹦一個字,今天話這麼多。」
楚硯儒也覺得委屈,「誰知道狄娥是那樣的人啊。」
他舉起手中的柺杖,就朝楚硯儒上打,「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子!讓你圖一時舒坦,害了琴婉、小嫿和墨沉娘仨。小嫿顛沛流離,和我們骨分離。墨沉要不是我們這些人看得嚴,護得,早就被那個狄娥和華棋害死了!」
他急忙往後退,躲開迎頭砸過來的柺杖。
楚硯儒怕氣壞了他,不敢再多逗留,急忙轉離開,幾乎是落荒而逃。
蘇嫿連忙幫他輕輕拍後背順氣,哄道:「師父別生氣了,為了他氣壞不值當的。」
蘇嫿撲哧笑出聲,甜甜地喊道:「爺爺!」
「哎!」他重重應一聲,喜笑開。
楚硯儒著氣離開楚岱鬆的店。
這一折騰,就有點吃不消,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他倚在車門上,捂著劇烈咳嗽。
鮮紅凜冽。
轟隆!
整個人像一下子跌進冰窖裡,冷得開始哆嗦。
怎麼會這樣!
楚硯儒沒反應,整個人都是蒙的。
司機喊了好半天,楚硯儒才反應過來,「啊,對,對,去醫院,快送我去醫院!」
越是像他這樣的人越惜命。
怕他出事,司機心地給他繫上了安全帶,還拿了個抱枕放在他懷裡,「楚董,你抱著這個,我老婆心不好的時候,就喜歡抱這個。」
可現在,他聽話地把抱枕抱在懷裡,下抵著抱枕,心低落到穀底。
司機上車發車子。
來到醫院,掛上號,找到相的醫生,楚硯儒把過往病史,詳細地說了一遍。
從裡到外,化驗,做了詳細檢查。
肝衰竭!
別看他現在儒裡儒氣的,年輕的時候狠著呢,不隻對競爭對手狠,對自己也狠。
是狠出了肝化。
除非躲不過去,才會喝點。
雖然肝化到肝衰竭發展緩慢,要十年到二十年時間,可是一旦到了這個程度,就不可逆轉了。
隻能移植,除了移植,別無他法!
楚硯儒一瞬間覺得生不如死!
楚硯儒向醫生詳細詢問了移植方案和條件,開始在心裡盤算。
鎖鎖麼,他那麼疼,肯定會捐吧?
他不想死!
手機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是說我查出……」
再打,楚鎖鎖就關機了。
楚硯儒等了三天,急了,派了十幾個人去找,都找不到。
會捐嗎?
雖然這樣想,可是楚硯儒心裡還是沒譜。
接聽後,他哆嗦著說:「小嫿啊,爸查出肝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