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雋劇烈地咳嗽起來。
臉上眼淚未乾。
含著眼淚的,清純得像初夏碧綠荷葉上的水珠。
他一邊咳嗽,一邊死死盯住顧楚楚的眼睛。
顧楚楚急忙抬手掉眼淚,「沒有。」
顧楚楚沉默一下,仍道:「沒有。」
他紅著臉,輕聲說:「如果能選擇,誰不想做個好人呢?一早我生父對我說他的理想,他的抱負,說他要為他爺爺報仇。還說總有一天,他要取代元家,讓我取代秦霄,我就覺得荒唐。元家深固那麼多年,和顧家、上家、君家綁得那麼。元家從元老開始,到現在大幾十年了吧?怎麼可能說取代就取代?還有他爺爺,他跟他父親跟我們都沒有太深的,怎麼可能跟他爺爺有太深的?他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找個靠得住的理由罷了。」
又開始擔心起盛魄來。
顧楚楚搖搖頭。
顧楚楚剛才的確是嚇怕了。
任雋不再說話。
他脖頸上仍有深深的勒痕。
顧楚楚不敢離開,怕他又鬧自殺。
這會兒是怕他死了,盛魄沒得救了。
沈天予道:「再等等。」
沈天予拿出手機,在手機上寫:就在這幾分鐘了,楚楚已功了大半。
沈天予將手指放到上輕噓了一聲。
沈天予在手機上打字:夠了。
這就夠了?
幾滴眼淚,就能把一個壞小子,拉到岸上?
沈天予目篤定,沖他頷一下首。
任雋雙手撐床,從床上站起來,對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的顧楚楚道:「走吧。」
任雋很輕地笑了笑,「放心,我不會帶你去殉。」
任雋笑,眼裡閃過一溫,「雖然很喜歡你,很想有你的孩子,也很想借著那個孩子自保。可是我發現,算了。即使去國外找人生孩子,你也要去醫院取卵,取卵很疼的。」
虛弱,他的微微抖。
走到門口,任雋手去拉門。
外麵線照進來。
暮春夕溫暖和,春風吹在人臉上,很暖和。
急忙說:「當然是活著好了。你這麼年輕,長得又英俊,你又沒犯法。現在是法治社會,你生父犯法,不會株連九族的。你一定好好要活著。」
顧楚楚用力點點頭,想繼續誇他幾句。
一向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的大小姐,絞盡腦地斟酌著用詞,小心地對他說:「你和我秦霄哥是一個型別的英俊。我一早就誇過你啊,誇你英俊、熱、正氣。你的氣質真的很正,一正氣,正義凜然。若你不說,誰都無法把你和宗鼎掛鉤。都說相由心生,你心肯定也很正直。」
退到一旁的顧驍,聽得直撇。
誇一個壞小子,倒是妙語連珠。
這下到顧楚楚愣住了。
這個心機沉的壞小子,這麼簡單就被降服了?
任雋不語,拖著兩條往前走。
他這是不打算讓取卵嗎?
這男人未免太好哄了吧?
三言兩語,哭幾下,幾下,他就答應救盛魄了?
顧楚楚這才相信。
幾滴眼淚,喊幾聲,就讓這個心機沉算計的壞小子繳械投降了。
他沒法說話,隻是困不解地著任雋。
古嵬瞇起眼睛,眼神鷙,似乎很是不願。
任雋盯住他的眼睛,「不用了,我不會和生孩子了。你現在就去救盛魄。」
沈天予懸著的心終於鬆下來。
任雋良心未泯。
他對顧楚楚道:「你迴避一下,我去帶盛魄過來。」
說完很快反應過來。
若待會解毒,盛魄痛苦,肯定要去安盛魄。
點點頭,退出去。
不想笑,可是還是強行沖他甜甜一笑,聲音清甜,說:「任雋哥哥,你帶著溫的樣子很帥氣!」
笑著笑著,他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