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予回眸。
老的鶴髮,束髮,削瘦材穿一件束腰灰白道袍,紅大眼睛,正是無涯子。
是顧楚楚。
暖籠是用細竹篾編的,外麪包裹著保暖的皮。
怕它冷,顧楚楚找巧匠編了這暖籠,走哪帶到哪,哪怕去上學也帶著。
每天早上,他跟著保鏢一起送上學,放學後,跟著保鏢去接。
如今他隔三差五就要給顧楚楚算一算,生怕出點意外。
盛魄死了。
無涯子打量沈天予一眼,「漂亮小子,自己一人站在這裡,是眼饞人家孩子了?」
無涯子道:「人生就是如此,怎麼可能讓你事事圓滿?過滿則虧。你好歹活著,元丫頭也在你邊,不像阿魄……」
嘆出的氣遇冷化霧。
顧楚楚低頭去看手中暖籠。
無涯子聽得想笑。
笑著笑著他鼻子紅了,說:「倒也未嘗不可。」
那蝴蝶在暖籠裡撲簌翅膀,彷彿在抗議。
言外之意,再過幾個月,顧楚楚就能把盛魄放下了,若讓盛魄的靈魂投胎,讓顧楚楚空等他十八年,到時恐又生波折。
且強行投胎這種事,逆天而為,又得從別找補。
瞅一眼小泊言,無涯子贊道:「這孩子命格好……」
過滿則溢,月滿則虧。
顧楚楚捧著暖籠,湊過去瞅小泊言,漂亮的小臉上綻出甜甜的笑,驚嘆道:「好漂亮的寶寶!眼睛像我舟舟哥,鼻子像我嫂子,眉像我舟舟哥,耳朵像我舟舟哥,像我嫂子,頭髮像我嫂子,臉形像我嫂子,小手像我舟舟哥,手指頭那麼長,個頭也像我舟舟哥,剛出生就好長啊。」
來時路上還捧著蝴蝶那麼憂傷。
他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怕是等不到蝴蝶死,就把盛魄給忘了。
顧驍、楚韻、顧謹堯和雲瑾卻紛紛鬆了口氣。
如今笑得這麼甜,離走出來怕是不遠了。
顧楚楚仍在誇小泊言漂亮。
顧楚楚嗯一聲,「小傾寶、小泊言那樣的漂亮小孩,誰不喜歡?」
顧楚楚沉默了。
是的。
這幫哥哥弟弟們都是霸,但是他們都帥得太正了,和他們不同,盛魄的帥帶一點點邪氣,尤其是那雙眼睛,長而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彷彿能勾魂。
半晌,顧楚楚纔出聲:「能讓我看對眼的不多,以後再說吧。」
那蝴蝶圍著的飛了一圈,最後落到手背上,黑帶白斑的雙翅一張一合。
蝴蝶無聲。
那蝴蝶展翅飛起,落到發間。
又怕掉它翅膀上的,不敢實,隻隔空輕。
鼻尖泛紅,淚珠滴落到手背上。
這才知方纔在產房笑容甜甜,是笑給家人看的。
顧楚楚眼淚流得更洶湧了。
那蝴蝶突然上下翩飛,彷彿變得著急起來。
顧楚楚接過紙巾,用力地眼睛。
那蝴蝶越發慌張,圍著團團轉。
他話音未落,手機叮了一聲。
沈天予道:您把盛魄送去哪個國家了?
沈天予回:我要親自去一趟,找回盛魄骨,活捉宗稷背後的人,替他報仇。📖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