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元慎之默默發車子。
元伯君正在做康復治療。
元伯君站在地上,老老實實地跟著康復師學,像個聽話的小學生,又像個蹣跚學步的兒。
平時他都是發號施令,強勢威嚴的那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總指揮。
今天突然發覺他真的老了,沒他想象得那麼無懈可擊,也沒他想象得那麼堅不可摧。
半個小時後,康復治療結束,康復師把元伯君攙扶到床上,給他放鬆。
等康復師走後,他支開病房的閑雜人等,說:「爺爺,咱們談談瑾之的事。」
元慎之靜靜聽完,道:「如果改命後,能活到七十歲呢?」
「那老道士不想給瑾之改命,改命會傷他和修為,所以他故意把傷害誇大其辭,嚇唬你們。」
元慎之扯扯角,「那是聽話的道士。你看那個無涯子,嬉皮笑臉,一副老頑模樣。我去的時候,他像個猴子一樣在假山上蹦來蹦去,哪像咱們想象中的修行高人?那種人,扯個謊,編個瞎話,信手拈來。沈恪叔叔當年改命,是獨孤城前輩給改的,可是這次這幫人卻著老道士給瑾之改命,那老道士又不傻,肯定不願意,所以才把你們都過去,找藉口推辭。你拒絕,完全合他心意。你看,沈恪叔叔改過命後,健健康康,什麼事都沒有,孩子也生了倆。改命沒咱們想象得那麼可怕。」
這些話,元慎之在來時的路上,已經背了很多遍。
隔行如隔山,元伯君對改命之事懂得並不多。
他問:「改過,命後,瑾之,真能活到,七十歲,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也能,生孩子?」
元伯君沒有獨孤城的手機號。
元伯君道:「這是,大事,不可,輕舉,妄。容我,慎重,考慮,多諮詢,諮詢,其他人。」
元伯君閉上眼睛,「我累了。」
元慎之走出去,打量守門的便警衛,覺得站在門右邊那個比較機靈。
等他下樓,警衛找了個藉口,去追他。
元慎之開口道:「我明年夏天博士畢業,會考進外部,前程遠大。」
不知他突然炫耀這個,要做什麼?
警衛不想聽這個,但還是附和道:「領導一直很重您。」
憬之又名秦霄,是秦悅寧和元峻的長子,秦珂是他們的二胎兒。
「接下來的日子,我爺爺會請一些道門玄門佛門甚至巫門的高人,向他們諮詢一些事。你留意著點,他請誰,你提前告訴我。」
元慎之極淺地扯一下角,「你待在我爺爺邊,直到退休,都隻會是一個警衛,沒有任何上升的機會。但是,這事你辦好了,等我考進外部,有了能力,會把你調到我邊。」
權衡再三,他抬起眼皮說:「好。」
警衛死活不肯接。
不拿的話,他可進可退。
這邊了事了,元慎之又開車去見外公上岱。
元慎之知道他是個牆頭草,等爺爺同意了,他自然會同意。
上騰一聽改命後,瑾之還可以活七十歲,倒也勉強能接。
元老是人,腦子也沒梗過,雖年長,但是腦子比元伯君的還好使。
元慎之長手一揮,「那小子怎麼可能使喚我?當年我和小叔爭驚語,那小子可是站在小叔那邊的,我氣他都來不及,幫誰都不會幫他!我純粹是看瑾之可憐,想到四年前為發瘋的我,同樣的苦不想讓再吃一遍。」
那沉默長得讓人窒息。
元慎之一怔,隨即脖頸難得像哽住。
沒想到,最懂他的,卻是太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