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陸硯書病房離開後,顧傲霆上車,來到公司。
父子倆沒必要繞彎子。
顧北弦不聲道:「因為你以前太勢利了,他不放心。」
「我用不著依附別人。」
老生常談的話題,顧北弦不想再聽。
「再有十天你爺爺過壽,記得邀請你嶽父。到時人多,你提復婚,當著眾人的麵,他不好拒絕。蘇嫿又聽你爺爺的話,這麼好的機會不要錯過。快點復婚,兩家生意合作的事,也好早點提上日程。」
之前百般嫌棄蘇嫿,著兩人離婚。
這麼難看的吃相,他多有些瞧不上。
顧老爺子壽宴。
陸硯書一深藍長大,裡麵是深藍西裝套裝,著極正式,一副儒雅倜儻的模樣,出現在顧家老宅。
穿著月白羊絨大,長發披肩,氣質清雅出塵,宛若落凡間的仙子。
一客廳,原本熱鬧的人群,頓時變得雀無聲,紛紛朝他們看過去。
陸硯書從後助理手中,接過一個方方正正的禮盒,「這是送給老爺子的壽禮,青玉瓣洗式盆象牙水仙,請笑納。」
青玉瓣洗式盆象牙水仙,是清代乾隆年間的古董。
此盆景風格清雅,盆中景緻芽葉拔,玉花明秀,價格不菲。
陸硯書斯文一笑,「應該的,老爺子待小嫿不薄。」
他笑容滿麵,朗聲向大家介紹:「這位是我親家,陸硯書,小嫿的父親。」
蘇佩蘭從沒過這個待遇。
如果不是和陸硯書相認,和的家人,都不配出現在顧傲霆裡。
這個圈子裡的人,普遍的拜高踩低,現實得很。
眾位都是人似的人,誇小輩,長輩臉上更有彩。
陸硯書角含笑,笑得溫文爾雅。
全然忘記他以前有多嫌棄蘇嫿了。
老太太也是聽得直翻白眼。
因為他是蘇嫿的父親。
這一刻,顧南音特別想把自家爹地給換了,換陸硯書這種溫文儒雅的謙謙君子。
顧傲霆急忙朝顧北弦使眼,意思是:讓他等會兒讓幫忙勸勸,復婚的事。
蘇嫿乖巧地走到邊坐下。
蘇嫿拒絕得了顧傲霆,卻拒絕不了。
對上期盼的眼神,蘇嫿實在不忍心讓失,鄭重地點點頭,笑道:「好,聽的,我們復婚。」
不勝唏噓。
坐在人群後麵的顧凜,冷眼旁觀這一切,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
做夢吧。
當他繞過假山時,顧凜出聲喊道:「爸,我有事要說。」
顧凜雙手兜,意味深長道:「陸家是好,隻是蘇嫿這個父親突然冒出來,你不覺得蹊蹺嗎?」
顧凜皮笑不笑,「有時候,事做得太真了,就是假。」
顧凜從西兜裡掏出一份摺疊起來的檔案。
顧凜把檔案一點點展開,遞過去,「這是用蘇嫿的頭髮和陸硯書的口腔上皮黏細胞,做的親子鑒定,兩人並非親生父。至於他們為什麼聯手做局欺騙您,細思恐極,還請您三思。」
沒耐心看前麵,直接拉到最後看結果。
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一時也無法接這個訊息。
怒意上湧,氣得臉上直。
簡直要怒髮衝冠了。
顧傲霆緩緩閉上眼睛,朝他擺了擺手,「知道了,你走吧。」
轉離開。
原本正常的,這會兒看起來蠟黃蠟黃的,心都涼了半截。
助理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答應下來,「好的,顧董。」
「好,我這就安排下去。」
「放心吧,顧董。」
低頭看看手裡的鑒定報告單,「排除親生」四個字彷彿在嘲諷他。
不,更像馬戲團裡的大馬猴。
顧傲霆越想越生氣,氣不打一來。
剛要開始撕時,忽然想起什麼,他停下了手,把檔案一點點疊好,放進兜裡。
表麵上是笑著的,心裡卻煩躁得很。
熱熱鬧鬧,紛紛向顧老爺子祝壽。
吃得差不多時,陸硯書起去衛生間。
他停頓了一下,思考該怎麼理。
陸硯書並未多想。
等他離開,工作人員把門反鎖上,用一次紙杯,取出小便池裡的尿,裝進提前準備好的礦泉水瓶子裡。
兩人的檢材,被悄悄送進一家DNA親子鑒定中心,做加急鑒定。
這是這幾年來,顧家最熱鬧的一場壽宴。
忍了一天一夜,他實在忍不住了。
門一關上,他把手裡因為摺疊反覆察看變得磨損的親子鑒定報告,扔到顧北弦上,「這件事你知嗎?」
他淡定的反應,更加激怒了顧傲霆。
他越說越氣,氣得口劇烈起伏,都飆升了。
盛怒之下的顧傲霆,哪裡能聽得進去?
顧北弦笑了,「我顧北弦的婚事還不到你做主,這婚,我復定了。」
話音剛落,有人敲門。
門推開,助理拿著一份封的檔案走進來,用眼角餘小心地打量了顧北弦一眼。
顧傲霆手接過來,撕開檔案袋一角,從裡麵出鑒定報告單,邊邊說:「這是我親自派人取的檢材,做的親子鑒定報告。」
後麵的話,他生生嚥了回去。
顧傲霆難以置信,把鑒定報告單抖得簌簌作響,「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