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二十六年,沈天予第一次做這麼無意義的事。
資訊發出去,人卻沒。
元瑾之激地發來語音:「天予哥,你為了回我資訊,特意下了山?」
他回資訊:順路。
沈天予眉尾輕抬,心道,不愧是顧近舟的徒弟,跟他越來越像了,以前多矜持的一個人,如今添了些許自負和霸道。
收起手機,他縱一躍。
按了開關,進室,他來到自己房間,盤坐好。
以前心無雜念,能很快進靜修狀態,今天不知怎麼回事,腦中一直盤旋著元瑾之那張臉。
骨瑩潤,白如銀,眉如遠山,眼圓若杏,如丹赤,不笑端莊,一笑則俏皮又生。
他想,半生修為被個人擾。
遠在幾千裡外福市酒店的元瑾之,卻開心得活蹦跳。
換上服,打算和父親請蚩靈出去吃飯。
便和父親一起去拜訪本地父母。
和以前的中規中矩不同,元瑾之這次相當活潑,哪怕完全沒見過的人,都跟人聊上幾句,還會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來增進關係。
慎之以前追蘇驚語,差點搭上半條命。
當天晚上,一行三人乘坐飛機,返回京都。
出了機場,元赫的司機把車開過來。
蚩靈道了聲謝,拉開副駕門坐進去。
蚩靈道:「不知道。」
蚩靈想也沒想說:「好。」
這丫頭不按套路出牌啊,昨晚喊一起出去吃飯,怎麼都不肯出去。
司機發車子,開至他們家。
蚩靈喊了聲阿姨好,暗暗打量,氣質好優雅的一個人,長得高挑又漂亮,年齡應該在四五十歲,眼角也有皺紋,但仍然很麗,因為氣質高雅。
雖然看很不順眼,但是不得承認,的氣質勝出99.99%的人,既有媽媽的高雅,又有爸爸的清正貴氣。
蚩靈生平第一次有了自卑的心理。
元瑾之故意找話題跟聊,又懶得搭理。
喜歡這家的家庭氛圍,優雅、高階,有父有母,和在苗寨的家截然不同。
誰都知道這是句客氣話。
上雅乾笑了一聲,大概也沒料到這孩子這麼實在。
收拾好客房,上雅帶進屋,告訴洗澡時花灑怎麼用,哪邊是熱水,哪邊是涼水,浴巾在哪個櫃子裡,牙膏牙刷怎麼用。
奇怪,討厭元瑾之,卻不討厭這個人。
待完,上雅笑著對說:「孩子,晚安。」
上雅朝門口走去。
上雅回頭,問:「孩子,有什麼事儘管告訴阿姨。」
頓一下,又說了一遍,「謝謝。」
蚩靈點一下頭。
蚩靈想,知道和元瑾之比,差在哪裡了?
底蘊這東西雖然不能救人,也不能害人,但是它會讓人變得有涵養。
他們明知和元瑾之搶沈天予,仍讓上他們的車,給訂機票,邀請來他們家吃飯,讓留宿,這就是涵養。
開啟門,想去院子裡吹吹風。
房間且不必說,走廊裡,客廳裡,甚至連玄關都擺著一個個書櫃,書櫃裡全是麻麻的書。
見盯著書櫃看,上雅笑道:「睡不著是嗎?拿本書打發一下時間吧。」
看不進去,放下。
接連拿了四五本,都看不進去。
好奇地盯著那個男人看。
元瑾之的哥哥嗎?
蚩靈想,讀博,肯定很有學問。
元瑾之從院中回來,看到蚩靈正盯著他們家的全家福出神。
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