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顧傲霆來到陸家老宅。
今時不同往日,大丈夫能屈能。
顧傲霆笑了笑,抬手鬆鬆領帶,輕咳一聲,用一副自來的口吻說:「大家都在啊。」
顧傲霆就有點尷尬,杵在原地沒,瞟了眼蘇嫿,又瞟了眼顧北弦和陸硯書。
連他自己的親媽,也垂著眼皮,一副對他搭不理的模樣。
合著他來,是甩臉給他看的?
有那麼一瞬間,顧傲霆很想扭頭就走。
顧傲霆又咳嗽一聲,提高嗓門,笑道:「大家晚上好啊。」
氣氛一時尷尬到了極點。
最後還是陸老太太看不下去了,朝他招招手,「傲霆,快過來坐吧。」
尬聊了幾句,陸老太太吩咐傭人開始上菜、佈菜。
緻奢華的長桌上,井然有序地擺著各種山珍海味,散發人香氣,引人食指大。
陸硯書還特意讓傭人擺放在麵前。
可是倆老太太非得讓蘇嫿坐在們中間,就臨時夾了把椅子。
陸老太太夾起一塊魚,放到麵前的餐盤裡,「乖孫,多吃魚,吃魚補腦子。」
顧老太太接著夾起一塊排骨,放到麵前,「乖孫媳婦,吃塊排骨,補補鈣。」
顧傲霆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怪怪的。
陸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拍拍蘇嫿的肩膀,「改天把你大伯和幾個哥哥都過來。本來這次就要的,你爸說,剛和你相認,人太多,怕你不自在。」
父在生命中缺席太久了。
就像雨打在裂的旱土上,發出哧啦一聲響。
顧傲霆是客,陸硯書是主。
可是自打顧傲霆進屋,陸硯書就一直冷著一張臉,別說熱招待了,連句話都懶得同他說。
陸硯書角極輕一揚,「顧董可別這麼說,我們陸家小門小戶的,哪有什麼氣質?」
陸硯書拿起碗盛了碗燕窩羹,推到蘇嫿麵前,慢條斯理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陸家雖然不輸顧家,但是在皇族和世界首富麵前,也算小門小戶。小門小戶不可怕,就怕有些人,自視甚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天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這自高自大的模樣,和井底之蛙有什麼區別?」
就差指著顧傲霆的鼻子,罵他是井底之蛙了。
偏偏他又不好反駁。
顧北弦偏頭朝蘇嫿看過去。
陸硯書看外表儒雅斯文,紳士有風度,沒想到懟起人來,這麼鋒利。
氣氛一時變得僵。
陸硯書眼皮微,都不拿正眼看他,「親家?誰是你親家?我記得蘇嫿和你兒子離婚了吧?」
「也對,離婚是容易。」陸硯書拿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道:「可是復婚就難嘍。」
陸硯書放下茶杯,食指輕敲桌麵,「我們家小嫿,年輕漂亮,氣質高雅,會修復文,還畫得一手好畫,十大傑出青年,履歷鮮,家世也拿得出手。這麼好的條件,全京都的青年才俊,任由挑。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明明有那麼多新鮮優質的草,何必再倒回去?」
來的路上,就知此行不會太順利,萬萬沒想到這麼棘手。
往常,他往顧北弦邊塞楚鎖鎖和周品品時,對方父母都鼎力支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難纏的家長。
他手撐著桌子站起來,抑著緒說:「我想起來了,我還有點事,重要的。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一步了。」
顧傲霆抬起的右腳,緩緩落下來。
顧傲霆深吸一口氣。
這大半年,他往顧北弦邊塞了好幾個人,他都不要,再這樣下去,父子關係隻會越來越僵。
顧傲霆抬腕看了看錶,轉過,皮笑不笑地說:「我想起來了,那件事我已經安排助理去做了,不用我親自出麵了。」
顧傲霆尷尬地笑笑,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坐下。
蘇嫿被陸老太太和顧老太太拉著去後花園賞花,顧北弦陪著。
風從視窗徐徐吹進來,上好的普洱茶,香氣四溢。
他平時喝的都是鐵觀音之類,不喝普洱,分辨不太出來。
陸硯書眼神帶點傲慢地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冰島老寨。」
帶花果香,茶湯強而有力,香氣濃鬱沉穩,十萬塊一餅。
他平時高高在上,傲慢慣了,很有這種覺。
顧傲霆和他比,缺了那麼點藝家的飄逸氣質。
陸硯書眼皮一抬,「我也有決定權,有事?」
陸硯書手指輕輕挲杯壁,眼底飄著淡淡的譏誚。
對顧傲霆這種唯利是圖的勢利商人,就瞧不起。
顧傲霆一怔。
陸硯書聽出了他的話外音:隻能同甘,想共苦?沒門。
這樣的人品……
他拿起杯子抿一口茶,語氣慵懶疏離道:「再說吧,我們家小嫿還年輕,不急。至於跟你們顧家合作的事,我沒興趣。」📖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