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堅本能地想躲,猶豫了一下,沒敢躲。
他因為縱慾多年變得臃腫的臉,很快變了花臉,鮮淋淋地往下淌,染紅了他的脖子,他前的襟,濺落到冷栗的木地板上。
他指著他的鼻子大罵:「蠢貨!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垂下眼皮,低聲說:「我知道您一直想讓瑾之嫁給顧近舟,金陵那個人若死了,對誰都好。雖然沒死,但是怕了,退了,徹底地回金陵了。我找別人做的,做得很乾凈,沒留下任何蛛馬跡,沒人能查到我上。」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元伯君怒道:「天網恢恢疏而不,真以為沒人會查到你上?」
其他人更不會想到他。
元堅停頓片刻纔回答:「我什麼都不要,隻想和大伯重新做回一家人。我爸腦子糊塗,野心大,我年輕時的所作所為,都是他慫恿。其實我一點野心都沒有,隻想給阿峻打下手。」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斟上一杯茶,放到間喝了一口,緩緩道:「元堅啊,跟我鬥,你還了點。你派人綁架清軒,引青妤上鉤,趁機害死,接著公然出現在我家門口。若顧家人查不到你上,你拿這個當投名狀,來換取我的信任,為你的子孫鋪路。若顧家人查到你上,你便將此事推到我頭上,說是我指使。以此引我和顧家鬥,讓我們兩敗俱傷。你爹去年死於緬國牢獄,你恨我,恨顧家,鉚足勁兒想報復我們。青妤是個很好的切點,可一舉兩得。我說得對嗎?」
這老頭像能窺見人心似的。
元堅咬住牙關死不承認,「大伯,您把阿堅想得太聰明瞭。我但凡有您說的那麼聰明,早把我爸救出來了,不至於眼睜睜地看著他病死在緬國大牢中。」
他從茶幾上拿起手機,撥打顧近舟的號碼。
他噗通跪到地上,眼淚流出來,「大伯,我爸已經死了,他老人家就隻有我這麼一個兒子,您不要趕盡殺絕啊。我真沒想報仇,更沒想引您和顧家鬥,隻是看您喜歡顧近舟喜歡得很。您高風亮節,不方便出手,我替您做。如今青妤已回金陵,讓瑾之趁虛而。顧近舟為您的孫婿,指日可待。」
元堅把手機背到後,心中已篤定,自己還沒輸。
說明事有緩和的餘地。
元堅頭垂下,恭恭敬敬地給他磕了個頭,捂著鼻子站起來。
外麵雪下得越發大了,他捂著被砸爛的鼻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皚皚白雪中。
等走出別墅大門,他收起臉上的慫樣,眼底浮出一抹冷笑。
這些深仇這些大恨,他要一點點地從元家顧家人手中討回來。
而華琴婉,一個商人之婦,參加喪禮的人卻去了數千人。
上車坐好,他發車子。
元伯君已經錯過了告訴顧近舟的最佳時間。
同一時間。
他給顧近舟打個電話說一聲,不過一兩分鐘的事。
他太喜歡那孩子了,那麼優秀的孩子不該配方方麵麵都不拔尖的家。
生活中的瑣事,他極猶豫,可是這件事,他卻猶豫了數十分鐘。
已喝得微醺的顧近舟抬腕看了看錶。
老傢夥大晚上突然約他看梅,什麼意思?
元伯君額頭的筋微微一跳,暗道,臭小子,在他家裡裝了監控嗎?
顧近舟淡嗯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元瑾之納悶,「有什麼急事嗎?」
「好吧。」
元堅利用他,他也利用元堅,無論顧家能不能查到元堅頭上,事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雪下得越來越大,天地一片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