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痛這種目,從來不屬於顧近舟。
不知的人若此時看到他,定會大吃一驚。
顧近舟沒走正門,那些圍牆擋不住他。
夜中的陵園有一種肅穆凝重的氣氛,極其安靜,能聽到風拂過樹葉的聲音。
漆黑的天幕沒有月亮,到黑沉沉的,就連路燈燈都是慘白的。
那從容篤定的步伐,任誰都不會相信,這是他第一次來雲城,第一次來這裡的烈士陵園。
那是國煦弟弟妹妹的墓碑,接著是父親母親的墓碑,然後是國煦和妻子,還有兒的冠塚。
最後他在國煦妻子的墓碑前長久佇立。
上麵有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皮白皙眉目溫的麗子,單眼皮大眼睛,笑容恬淡,二十幾歲的模樣。
心中生出無限愧疚和憾。
他腦中自浮現出淩雪的音容笑貌。
心中愧疚和憾更深,甚至生出些留。
他這才發覺自己竟著睡拖鞋立在陵墓前。
他更不可能對著一個陌生子的照片,一看就是半天。
掃一眼來電顯示,是顧北弦打來的。
「聽保鏢說你去烈士陵園了,我們在外麵的車裡,在正門這邊,快出來。」
顧近舟原路返回,出了陵園,來到正門。
他上車坐好,看到爺爺都在。
顧北弦來他的手,冰涼。
他彎腰去幫他鞋,想察看他的腳有沒有被石子硌傷?
顧北弦心疼地攬住他的肩膀。
好不容易忘掉的,好容易像個正常人。
蘇嫿坐在前座,問顧近舟:「都看到了?」
蘇嫿道:「咱們明天下午飛回京都吧?」
顧近舟微微搖頭,「多待幾天吧。」
顧近舟靜靜地聽著。
百集這種緒,也不屬於他。
回到酒店,顧近舟去自己的房間,重新洗澡。
他沖了很久的熱水,才暖過來。
顧近舟自打讀小學後,便討厭和人一床睡,哪怕是爸媽也不行,但是他忍下了。
是蘇嫿讓打的。
青妤聲音清甜,親昵地喊道:「近舟!」
那聲嗯,多有些漫不經心。
青妤聲音更加,調侃的語氣說:「帥弟弟,姐姐很想你。」
青妤心中失落緒更加濃鬱,覺得他好像離自己漸漸遙遠。
平復一下緒,青妤繼續說:「我等你回京,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雖然你是老京都人,但是你太高高在上,不接地氣,沒有我瞭解京都。」
「你沒有話想對我說嗎?」
青妤心口一陣陣窒悶,但仍笑著說:「近舟,無論你怎麼樣,我都不會離開你。隻要我爸媽家人安全,我是不怕死的。」
這聲疏離的謝謝,讓青妤心中無限委屈。
委屈完了,笑著說:「你要乖一點,不許喜歡上別人。記住,你是姐姐的,隻能是姐姐的。」
他結束通話電話。
隻是想談個簡簡單單的而已,為什麼談得這麼複雜?
三人吃過早餐,顧北弦提出一起去正式祭拜國煦一家。
顧北弦和蘇嫿心中皆是一喜,以為他要放下了。
顧北弦神微微一頓,問:「淩家是哪家?」
蘇嫿拍拍顧近舟的手,「好,我們陪你去淩家。」
顧近舟報出了個地名。
司機幫他們拉開車門。
這裡的房子被劃為拆遷區,已被移了平地,用建築圍牆擋著,四周荒草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