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弦和悅地對沈哲說：「小哲，把蝴蝶放了吧。小驚語隻是喜歡追著蝴蝶玩，不是把蝴蝶抓到手。」
翅膀殘破，它飛得狼狽又倉惶。
沈哲則掃了眼元崢
他懊惱自己，為什麼這麼努力，卻總是好心辦壞事？
小驚語眨幾下大眼睛，聲道：「沒關係，哥哥，下次別弄疼蝴蝶了。」
沈哲很想抱抱。
他手抱住小驚語，說：「走，哥哥帶你去摘花。」
沈哲一愣，頓時覺得很傷自尊。
元崢一臉淡然站在那裡，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
他一賭氣，扭頭朝湖邊走去，脊背得筆直，似乎腰桿直了，就能維護住自己可憐的自尊。
沈哲腳步停下，回頭，臉上出笑容說：「外公，我知道的。小驚語是我妹妹，我這麼大了，不會跟一個小寶寶慪氣。」
如果元崢沒來顧家，小驚語黏的就是他了。
夜幕如一口暮鍾籠罩大地。
小驚語一手抓著顧北弦，一手抓著元崢，對元崢說：「小，下次還來玩。」
小驚語掀起長睫，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顧北弦笑道：「小丫頭嫌你回答得敷衍。」
十二歲的孩子恐怕都沒這麼有心眼。
元崢清清嗓子說：「小驚語想去哪裡，小叔叔都奉陪到底。隻要小驚語一聲令下，小叔叔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哼一聲，接著把小臉靠到顧北弦的手臂後，笑出聲。
沈哲走在三人後，聽得清清楚楚，覺得元崢好油膩。
還萬死不辭呢，人總共就一條命，有本事真死一次試試？
眾人抬眸，尋聲看去。
男人清正英武，人氣質優雅，皆是三十往上的年紀。
喊小叔叔的正是元赫的長子元慎之。
元慎之飛快地跑到元崢麵前，喊了聲小叔叔，又探頭朝人群後麵看。
顧北弦道：「舟舟和帆帆被他們的外公接走了。」
每到週末和節假日，為了爭搶舟舟帆帆的陪伴權，他都要和顧謹堯鬥智鬥勇。
元崢道：「你也長高了。」
小驚語哼一聲，小一撇，道：「油舌！」
元赫和上雅沒料到小驚語從前那麼安靜，會說話後，小這麼厲害。
顧北弦對元赫說：「阿赫，晚飯跟我們一起吃吧，包間定得大。」
元慎之拉著元崢的手，左一句小叔叔，右一句小叔叔，喊得十分親熱。
其實自打父母相繼去世後，他對誰都疏離，對誰都淡漠，是一種心死後的絕。
來到雅間。
元崢坐在他左側，元慎之挨著元崢坐。
元慎之也學元崢的模樣，站起來，給小驚語夾菜，邊夾邊說：「小驚語，你要多吃點。你心眼子太多，如果不好好吃飯，就會像我林檸表姑那樣，被心眼子得長不高。」
伶牙俐齒，毫不吃虧的模樣，逗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他握著筷子靜靜地著小驚語和元慎之、元崢嬉笑吵鬧。
而他，儘管長在沈恪家，因為不是沈恪親生的，始終像個外人，還被一群傭人私下裡編排。
顧北弦見所有人都哈哈大笑，隻沈哲不笑，問道：「小哲，不舒服？」
顧北弦又問：「是菜不合口味嗎？」
沈哲一時有些寵若驚，覺得可能錯怪顧北弦了。
沈哲加了兩道菜。
這話是在表態，拐著彎地拒絕元伯君提議的，小驚語長大後和元慎之聯姻。
元赫聽出來了，頷首笑道：「替我四叔四嬸謝謝叔叔，崢崢讓你們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