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元崢收到碩大的一束朱頂紅,以為是顧北弦或者顧傲霆派人送給他的。
家中餐桌、書房和茶室裡,到都擺放著的鮮花。
他心口鈍鈍地疼,如被繩絞著。
這種花花瓣碩大,進細管花瓶,一枝便足以撐起貌。
小元崢道:「我媽喜歡。」
小元崢想說,以前喜歡的可多了,現在活著像死了,沒什麼喜歡的,喜歡的隻有爸爸媽媽,又覺得這種回答會噎死人。
蘇嫿心疼地抱了抱他。
天天喊著想死的,纔不會真去死。
他父母剛下葬,知道他心不好,這幾日專門出時間,留在家中陪伴他。
是顧驍打來的。
顧驍道:「小梅黛在我家裡,我們打算收留半年,平時相聚,盡量會和小元崢避開,省得倆人彆扭。」
顧驍又說:「阿姨,向您請教一件事。」
「我想娶楚韻,向求了四百次婚,可就是不肯答應我,非要我求夠一千四百六十次才行,且一天隻能求一次。什麼法子我都用了,不奏效。阿姨,您能不能支支招?我想早點把娶回家。」
楚韻果然是這幫丫頭中最磨人的,比媽顧南音當年磨人多了。
「那豈不是還要等三年?我外公外婆著急抱重外孫,唸叨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不結婚,楚韻是不會生孩子的。」搬出外公外婆,不過是藉口。
蘇嫿戰思考,「容我好好想想。」
蘇嫿著手機,暗道,時間過得好快。
相比年輕時,更喜歡現在的自己,心富足安定,該擁有的已經擁有,過去的也學會釋懷,得不到的不會再糾結,更不會像年輕時那樣患得患失,人也鬆弛下來,有一種看遍山河、歷盡歲月的淡然。
他很有繪畫天賦,寥寥幾筆便能勾勒出一幅畫。
小元崢放下畫筆,對蘇嫿說:「是顧驍哥向楚韻姐求婚嗎?」
「可以舉辦個別開生麵的求婚儀式,楚韻姐姐一激就答應了。」
蘇嫿道:「辦過了,楚韻沒答應。」
蘇嫿回:「楚韻不缺珠寶首飾,戒指準備的稀有鑽,仍是拒絕了。這是大人之間的事,你不用考慮,盡量讓自己開心點就好。」
他住在顧家,吃喝拉撒都在顧家,深得蘇嫿和顧北弦的疼,想幫他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見蘇嫿十分在意顧驍,他想幫顧驍求婚功,也算是替蘇嫿分擔一點。
思念父母太痛了,痛得他不敢。
在顧傲霆過壽的這一天,小元崢一手牽著帆帆,一手牽著小驚語,走到楚韻麵前。
楚韻本來正在哄顧傲霆喝紅酒,見三個小孩走過來。
帆帆小胖手握拳向前一拱,「帆帆,求姑姑,嫁給舅舅!」
楚韻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嗔:「好啊,你個顧驍哥,你居然利用小孩子來向我求婚!」
楚韻哼一聲,「鬼纔信!」
楚韻本來一肚子訓斥顧驍的話,了下去。
小驚語朝楚韻出細細的小手。
年紀最小,還不會說太多的辭彙,隻會說:「姨,姨……」
笑得楚韻的心呀肝呀肺呀全都暖暖和和的,也想生個這麼漂亮的小兒。
裡麵是一顆紅的心型鑽石。
這顆鑽石有五六克拉大,雖是鑽,但凈度和火彩都極好,價值不菲。
小驚語小臉一扭,小手指向小元崢,「……」
他小小年紀,眉目中便有一種堪破紅塵俗世的淡然和愴涼。
如果顧驍這種時候求婚,必定會拒絕,可是小元崢替他求,沒法拒絕。
眼淚湧出來,抬手捂住,想將哭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