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嫿心裡五味雜陳,不知該怎麼回答纔好。
他不常笑,可是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像有春風十裡,眼睛漆黑清朗,閃爍著星辰大海。
蘇嫿也笑起來,是心碎完了的那種笑。
車門一關上,眼淚嘩地流下來,新傷加舊痛,疼得隻想蜷著。
看著車子疾馳離去,顧北弦角的笑直直地僵在那裡,眼睛裡的一點點暗下去。
蘇嫿拉著行李箱進門。
蘇嫿低頭換鞋,強裝平靜地說:「媽,我搬回來住。」
「嗯,他前友回來了。」
蘇嫿彎腰從行李箱裡拿出支票,塞到手裡,「這是他給的補償。」
數了數,一後麵足足有八個零!
蘇嫿微垂眼簾輕聲說:「有多夫妻離婚,男方一分錢不給,還算計方。有的男人為了不分財產,甚至殺妻。相比之下,顧北弦算可以的了。」
蘇嫿苦笑,「不然呢,一哭二鬧三上吊?鬧得那麼難看有用嗎?沒用的。他心不在我這裡,強留沒意思,也留不住。媽,我困了,想去睡會兒。」
這孩子太省事了,省事得讓人心酸。
這一睡就是兩天兩夜。
其實蘇嫿也沒怎麼睡著,就是不想,也不覺得,渾酸無力,心臟好像缺失了一大塊。
第三天,蘇嫿撐著爬起來了。
顧北弦沉默片刻說:「我出差了,回去再說吧。」
「這麼快就找到工作了?在哪?」他關心的口吻問。
「別太拚,缺錢了就跟我說。」他聲音低沉溫,似摻了月,惹人貪。
吃過早餐,蘇嫿打車來到古寶齋。
穿淡藍襯衫卡其長,材高挑修長,氣質乾淨,溫潤如玉。
「崔老,這位是『修復聖手』蘇老的缽傳人,蘇嫿,擅長修復古書畫。以後,就是我們店裡的文修復師了。您如果有拿不準的,可以找商量。」
二十齣頭的黃丫頭,能當什麼文修復師?
當家的卻把捧得那麼高,還讓他有事找商量!
等沈淮一走,他就問蘇嫿:「小蘇啊,你這麼年輕,從業多年了?」
崔壽生難以置信,「你今年纔多大?」
崔壽生心想,小丫頭年紀不大還能吹,就等著打臉吧!
正說著,樓下夥計上來請人了。
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幅臟舊的古畫,問能不能修復?
那哪還能稱得上畫啊,黑乎乎一塊,破破爛爛,皺皺,還滿是蟲。
他幸災樂禍地看向蘇嫿,「小蘇啊,大夥兒都盯著你吶,可別讓他們失啊。」
客人一聽,大喜,「誰來修?多久能好?」
「你?」客人打量著二十齣頭模樣水靈的蘇嫿,滿腹懷疑。
眾人看向蘇嫿也是懷疑的眼神,三天?
崔壽生咂咂,撚著鬍鬚道:「小蘇啊,你們年輕人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好事,但也得量力而行。你這要是給客人修壞了,毀的可是我們古寶齋的聲譽。這種程度的破損,就是頂級修復師來了,也不敢說三天就能修好。他們修一幅古畫,哪個不得幾個月甚至幾年?」
蘇嫿語氣堅定:「三天就可以。修壞了,我按照市價雙倍賠償。」
「好。」
推開門。
排筆、羊蹄刀、羊肚巾、羊毫筆、宣紙等修復工樣樣俱全。
蘇嫿讓人燒好一壺開水,用蘸了開水的排筆開始淋洗古畫。
既要將汙漬淋洗乾淨,又不能讓過大的水流傷了古畫脆弱的紙質纖維。
好在從小就跟在外公邊修復古畫,這種事早就能生巧。
別說這種程度的古畫了,更古老、破損更厲害的,都修過。
忙起來好的。
連悲傷都沖淡了。
蘇嫿把修復好的古畫拿到一樓。
崔壽生、店長和夥計們紛紛走過來,也是大吃一驚。
這還是那幅抹布一樣,破破爛爛看不清畫麵的古畫嗎?
檢測完後,客人朝蘇嫿豎了豎大拇指,付了款,拿著畫滿意地走了。
整個古玩一條街,都知道古寶齋新來了個年輕漂亮的古畫修復師。
傍晚時分。
聽到悉的聲音,蘇嫿心臟突突地跳著疼。
顧北弦沉默一瞬,「是要見我們,說有很重要的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