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元峻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元峻沉默半秒說:「姑,我支援您離婚,爺爺那邊,我去做思想工作。」
「離婚後,您可以重新追求幸福,也可以再婚,但是,祁連不行。」
自嘲地說:「阿峻啊,姑姑一直逆來順,抑了半輩子,現在叛逆得可怕。你不提醒,我隻是給他送幾件服,或許是可憐他,或許是對他有一點點好。可是你再三說他不行,會讓人產生想試一試的衝。」
中年人叛逆起來,比青春期的男還可怕。
「好。」
輸了指紋,走進防空。
被子是攤開的,他頭髮有些,眼神帶著幾惺忪,垂在側的手卻呈警惕的狀態,指間彷彿著暗。
看到來人是元書湉,祁連收起暗,頗有些意外,問:「姐,你找我有事?」
祁連抬眸掃了眼那購袋。
他平素不穿進口品牌服,不清楚牌子,但是元書湉這種份的人,自然不會買太便宜的東西。
「不想收就等我走了,拿出去扔掉,但不要當麵拒絕我,我不喜歡被人拒絕。」元書湉靠到櫃子上,右手虛虛搭在左手臂上,沖他微笑著說。
祁連沒見過如此有人味的人。
怎麼忍心?
元書湉掃一眼他的腳,「來得匆忙,也沒帶可以換的鞋吧?」
「你穿多大碼的鞋?」
元書湉淡淡一笑。
輕聲說:「從你踏這個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麻煩我了。日後若上法庭,我恐怕要被判個包庇罪呢。」
他想說,我走。
眼下和元峻已是同舟共濟的關係,聽他的安排最為妥當。
元書湉噢了一聲,臉微微一側,著他,「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原以為元老的兒,應該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言行舉止,鏗鏘有力。
祁連這輩子沒怕過幾個人。
今日卻被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婦人看得不敢抬眼。
這個回答就很有意思了。
他是懂人的。
元書湉道:「那就先記賬,等我想起來,再來找你,不許食言啊。」
「你休息吧。」
忽然想起什麼,拉開包的拉鏈,從裡麵掏出個手機。
本來打算送給那位初男友做生日禮,如今送不出去了。
拿著手機,走到床邊,放到床頭櫃上說:「你先將就著用幾天,我回頭派人買部新的,讓人捎過來。」
上的香氣太好聞,不是沖鼻子的名牌香水味,應該是某種護品或者沐浴、洗髮水的香氣。
但是祁連收了下來,說:「謝謝姐。」
祁連自然知道,全名元書湉,元老元宗勛唯一的兒。
「好。」
「好。」
祁連鼻子不著痕跡地輕輕吸一下,想留住那香氣。
門開啟,元書湉走出去。
祁夢離開他後,他心裡空了一陣子,後來慢慢適應了。
可他跟今天早上才相見。
門關上,連的腳步聲都聽不清了。
元書湉挎著包上了樓。
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拿起昨晚喝剩的紅酒,倒進酒杯裡。
將酒遞到邊,輕抿一口。
他眼尾睫長而直,直直地垂下來,顯得眼尾很長很長,配上他斯文白凈的臉,和他江洋大盜的份,極反差。
元書湉輕晃手中高腳杯。
看吧,中年人的悲傷去得如此之快。
這纔是正確的人生態度。
將杯中酒一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