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傲霆並不知林家有林夕這個人,對林玥瞭解得了也不多。
如果靳睿是自己親孫子,顧傲霆會用用心。
他笑嗬嗬地對靳崇山說:「恭喜恭喜!恭喜靳董!林家很不錯,商賈世家,又是元家的姻親,強強聯合,家世方麵自然沒得挑。小姑娘這麼優秀,睿睿又喜歡,簡直是天賜良緣!睿睿戶口在M國,那邊孩子滿十八週歲就可以結婚,小姑娘十九歲,夠結婚年齡了。你快給挑個黃道吉日,讓倆人去登記吧。現在的年輕人,沒個定,早結早放心,省得夜長夢多。」
假牙都快要笑掉了。
回到靳睿和祁夢麵前,靳崇山笑瞇瞇地對祁夢說:「小夕,趕巧我來京都,趁著這個機會,把你媽媽也出來,大家一起吃頓飯。」
腦子裡清晰地浮現出秦悅寧的話。
在母親麵前,有一種倔強的自尊。
祁夢垂下睫,用力咬了咬。
靳崇山笑,拉著長腔語氣寵溺道:「好。」
祁夢聲音得更低,「我其實是小……」
靳睿對靳崇山說:「爺爺,林夕的媽媽剛從蘇黎世回國,坐了很久的飛機,很累,改天再見吧。」
幾人上車。
點好菜上桌。
祁夢接過湯,點點頭。
祁夢端著碗的手了,低聲說:「我沒上過學。」
「是,我師父請家教教我識字,平時就和師父學本事。」
靳睿碩士雙學位,不讀博不是考不上,是因為家裡有公司要打理。
他是萬萬想不到,太平盛世,居然還有九年義務教育網之魚。
燕歸不想撒謊,便說:「我的工作不方便,不過我已經退出了。」
這一個兩個的,個個神神,搞什麼鬼?
他拿起筷子,默默吃起菜來。
吃到一半,靳崇山對靳睿說:「睿睿,你陪你燕叔叔和小夕先吃著,我去趟衛生間。」
靳崇山卻沒去衛生間,而是找了個空的包房。
靳帥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見父親已經知道了,靳帥也不再遮遮掩掩,「是啊,造化弄人。睿睿那麼聰明的孩子,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一個人有灰汙點的人。」
緩了一會兒,他順著靳帥的話往下說:「是灰的,我接不了,你能接得了嗎?華錦怎麼說?」
「轟隆!」
沙世崩塌!
他扶住餐桌,挨著椅子坐下,腦子嗡嗡的,手臂發麻,口乾舌燥,呼吸急促,說不出話來。
臉火辣辣的疼。
他這輩子也沒做什麼缺德事啊,為什麼這種醃臢事,偏偏讓他攤上了?
他遲遲不回去,靳睿擔心,出來找他。
靳睿走到他後,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說:「爺爺,不舒服嗎?」
靳睿拍他肩膀的手僵住。
靳睿沉默片刻道:「林夕還小,正是學東西的年齡,很聰明,想拿個學歷不難。至於你說的小,打小被壞人綁架,扔到山穀裡,差點摔死,師父巧路過救了。師父是盜,教做盜。那時年紀太小,就像個明的玻璃杯,往裡麵倒水是水杯,倒酒是酒杯,由不得選擇。『盜』是不太彩,但是小盜竊鉤,中盜竊民,大盜竊國。那些盜國,盜仁義禮法,盜聖人賢士的,不也是盜嗎?法律都能免去林夕的刑罰,爺爺大肚能容,何必耿耿於懷?」
見他哭了,靳睿不再跟他講道理。
他用力拍著膛,「我靳崇山辛辛苦苦打拚了一輩子,為了誰,不都為了你嗎?你就這麼氣我?」
靳睿連忙幫他拍口順氣,又從他口袋裡掏出降藥,給他喂上。
聽得一清二楚。
靜靜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