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
蘇嫿垂眸,「我很冷靜,這三天,我一直在考慮這件事。」
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哄好的。
他微微閉眸,下心底緒。
他淡淡道:「我出去煙。」
顧北弦站起來,幫整了整領,又拉了被子給蓋好,仔細掖好被角,這才走出去。
蘇佩蘭手裡拎著保溫桶,向他打招呼:「北弦,你要去哪?」
蘇佩蘭一頭霧水。
彎腰坐下,疑地問:「閨,我婿是怎麼了?臉怎麼那麼難看?你們倆吵架了?」
蘇佩蘭大吃一驚,「你們倆最近不是好的嗎?為什麼要離婚?」
那白皙纖細的手指,用了最好的去疤葯,還是殘留著疤痕。
緩緩地說:「第一次,們夾斷了我視為生命的左手。第二次,差點奪去我最為寶貴的清白。第三次,借著師父的手,給我下藏紅花,要除掉我最為重要的孩子。第四次,突如其來一場車禍,奪去了我的親骨,還搭上了阿忠的命。」
但這種時候,不能火上澆油。
蘇嫿苦笑,「仇報了有什麼用?」
腹中無辜的胎兒有什麼錯?
他又有什麼錯?
他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那麼小就沒了父親。
蘇嫿心如錐刺。
如果當初顧北弦提出離婚。
蘇佩蘭急忙給眼淚,「別哭啊,別哭,你現在是小月子,一哭眼睛會落病的。」
蘇佩蘭愣住了。
大咧咧一笑,「你不用擔心我,我一把老骨頭了,哪天死不是死。我就是覺得北弦對你真好的,就這麼離了,可惜。」
離婚,也很難過。
也知道,這件事,錯不在他。
曾經,以為大過天。
可是現在,覺得,在人命麵前,變得微不足道。
蘇佩蘭眼圈紅了。
蘇嫿心裡一陣尖銳的刺痛。
良久。
「可是……」
「我就是覺得,就這麼離可惜。北弦他雖然臭病一大堆,但能看出來,他對你是真的用心了。」
蘇佩蘭見勸不,重重地嘆了口氣。
一旦決定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站起來,走到視窗,拉開窗簾,朝下看了看。
煙含在裡,連火都忘了點。
從兜裡掏出打火機,扣開,打著火,剛要點,被風一吹,又滅了。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著遠方。
明明是初夏,卻冷得像冬天。
不遠,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顧北弦偏頭,去看。
男人是顧謹堯。
這副模樣,顯然是剛從外地趕回來的。
顧謹堯一把抓住顧北弦的領,疾聲問:「怎麼樣了?」
顧謹堯聲音驟然提高,「怎麼樣了?」
顧謹堯咬牙,「是我拿命救的人!」
很快。
顧謹堯腥紅著眼睛,抓狂的神呼之出,「到底怎麼樣了?你答應我,會好好照顧的!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一改平時的冷靜理智。
他抬手打掉他的手,「是我老婆,孩子沒了,我比你更難過!」
過了好幾分鐘。
「不好。」顧北弦手裡的煙被掐斷,煙頭燒到手指,都沒察覺。
「心。」
「孩子沒了。」顧北弦抬手用力著酸脹的鼻骨,答非所問地說:「我和的孩子沒了。」
為什麼會這樣?
是他把留在邊的唯一砝碼。
他失去了孩子,又要失去妻子,失去他相依為命的妻子。
助理接了個電話,走過來。
助理說:「顧總,刑偵隊的柯隊長,剛打來電話,說開貨車的那個司機,是個癌癥患者,半個月前查出胰腺癌晚期。酒含量超標,確認為酒駕。他和家人的賬戶上,沒有大額轉賬,最近也沒見什麼人,通話記錄也沒有可疑物件,排除雇兇殺人的可能。那司機已當場死亡,死無對證。」
明明就是癌癥患者,不想活了,為了錢,偽裝酒駕,蓄意謀殺。
因為作案手法理得太過晦,連破案如神的柯隊長,都束手無策。
助理提醒道:「這次車禍比上次龍腰村那件案子,作案手法還高明,顯然是專業人員所為。那人反偵察能力,不在柯隊長之下。」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朝助理出手,「車鑰匙給我。」
「給我!」
顧北弦一把抓過來,大步朝門外走去。
拉開車門上車,他發車子。
接通後,他冷漠道:「出來。」
猶猶豫豫地婉拒道:「北弦哥,這麼晚了,我都睡下了。」
他掐了電話。
駛到楚家別墅樓下。
遠遠看到顧北弦的車駛過來。
十指纏,暗暗絞著,麵上強裝鎮定,心裡卻害怕得要命。
顧北弦手握方向盤,隔著擋風玻璃,微微瞇眸,遠遠看著楚鎖鎖。
今晚特意模仿的穿著打扮,就更像了。
顧北弦目翳盯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