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不小心把花瓶倒了。」蘇嫿彎腰蹲下,要去撿摔碎的瓷片。
電話都忘了結束通話。
「我皮厚,割不。」顧北弦撿起幾塊大的碎瓷片,扔進垃圾桶裡。
顧北弦攔住,不讓,「那兩年我脾氣很差,不就摔東西,你天天跟在我後麵收拾,一定很崩潰吧。」
急忙垂下眼簾,溫地說:「沒覺得崩潰,真的。」
想起蕭逸的話,蘇嫿輕聲問:「我這種格是不是無趣?」
「打你呀。」蘇嫿輕輕推了他的一下。
聽著手機裡兩人打罵俏的聲音,楚鎖鎖賭氣掛了電話。
氣得一路都沒說話。
華棋見手指包著,臉鐵青,忙問:「手怎麼了?怎麼氣這樣?」
「那你生什麼氣?」
華棋也琢磨不了,「他那麼在意,為什麼還要跟離婚?」
「應該是氣話吧。」
華棋安:「北弦照著你的樣子,娶了蘇嫿,就說明他心裡放不下你。你一個正品,跟個贗品比什麼?別急,慢慢來,給他一個重新接納你的過程。」
「急也沒用,這種事急不來,好好想想辦法,把他搶回來纔是正事。」華棋接了杯水遞給。
華棋白了一眼,「車禍都有後癥,不好好觀察,萬一他複發了,坐在椅上,你願意伺候他一輩子?」
安靜幾秒,華棋問:「你給蘇嫿的支票,收了嗎?」
華棋詫異,「兩千萬都看不上,胃口這麼大?三年前為了一千萬,連個下半不遂的人都肯嫁,裝什麼啊。」
「靠自己的雙手?」華棋嗤之以鼻,「一個修復古畫的,有那麼牛嗎?」
「那又怎樣?」華棋冷笑,「要是手廢了,我看還怎麼張狂。」
一週後,中午。
蘇嫿鎖了修復室的門,下樓去附近餐廳吃飯。
氣質溫婉沉靜,皮瓷白,五靈秀,蔥白似的手指握著烏木筷子,細嚼慢嚥,吃相極文雅,在鬧哄哄的餐廳裡特別顯眼。
玻璃門有點難推,推開一條,用左手扶著門沿一起用力往外推。
蘇嫿想把手回來,可是已經晚了。
疼得快要暈過去。
左手四手指眼可見地腫起來,指骨好像斷了,有滲出,滴到地上,鮮紅凜冽。
從包裡掏出一遝錢放到蘇嫿腳邊,「這錢給你當醫藥費,我還有急事,回頭聯絡好嗎?」
淚眼模糊地看著自己的手。
從小就看得比命還重要的手。
渾抖,臉慘白,眼神悲痛,那麼絕。
老闆開車把送到醫院。
一高定正裝打著領帶,會議開了三分之一,接到電話說蘇嫿手傷了,他扔給手下人理,匆忙趕了過來。
細細瘦瘦一隻,站都站不穩,眼睛通紅,淚眼汪汪,失魂落魄。
顧北弦臉難看,上前接過蘇嫿,強忍怒意,問餐廳老闆:「是誰把弄傷的人呢?」
顧北弦咬著牙,吩咐後的助理:「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給我挖出來!」
他不敢怠慢,馬上帶人去查。
X片結果出來要等一會,顧北弦扶著蘇嫿找了個椅子坐下,把抱進懷裡,抱得小心翼翼,像抱一個嬰兒。
顧北弦單手解開西裝紐扣,掉,給披上,抱,下頷抵著的頭,神冷峻。
醫生說蘇嫿的中指和無名指骨折了,需要切開,進行手複位。
一個多小時後,手做完。
狀態很不好,不言不語,木頭人一樣躺著,眼神絕得彷彿天塌了。
蘇嫿很聽話,順從地喝粥,吃藥,就是不說話。
助理走到顧北弦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深呼吸幾次,才平復好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