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秦珩完全不知道危險即將降臨到言妍頭上。
秋日陽光灼熱。
言妍蒼白的小臉沒多久就被曬得微微泛紅,像極了初春盛開的粉玉蘭。
她本就生得極其漂亮,這幾年在蘇嫿身邊養出了些許書香氣,下墓後又添了哀婉清幽的氣質,臉上一紅,美得灼人。
秦珩腦中不知為何突然蹦出個詞,皎皎明月,灼灼其華。
他伸捏捏她泛紅的臉頰,問:“熱不熱?”
言妍仰頭望著他俊如星辰的臉,“不熱。”
太陽曬在她身上很舒服,有種陰氣儘退的感覺。
秦珩道:“這騫王並不是無懈可擊,接觸久了,他破綻漸漸露出。我前世死因,我現在還沒完全想起來,隻記得他二十多歲就死了,死在騫王手上,我前世的兄弟和女人都死在他手上。等我繼續尋找記憶,到時集結幾世記憶,定會將那騫王除掉,破除魔咒,到時我就可以娶你為妻。”
言妍心口又開始劇痛。
起先像是被人用手揪著,過了會兒刀割一般。
怕秦珩發現,她強忍著。
秦珩從兜中掏出手機,撥通盛魄的手機號,問:“魄王,那騫王有沒有去找你?”
盛魄語氣酸溜溜,“等你想起我,我屍體都涼了。”
“那你現在屍體還熱嗎?”
“多虧阿堯爺爺,反正你是靠不住。最是無情帝王家,我以為珩王仁厚,如今看來,你也不例外。”
聽著他還能開玩笑,想必那騫王沒去找他。
結束通話電話,秦珩低眸看向言妍道:“那騫王白天鬼術受限製,晚上會變得厲害,我今晚帶你去天予哥家住。”
言妍秀臉一紅,“我不去。”
秦珩笑,“自家表哥怕什麼?我二奶奶和二爺爺都去了。那騫王在彆處隨意出入,唯獨不敢去天予哥家。命要緊,還是麵子要緊?”
他抬手攬著她的肩朝外走,“我們先去找間客房安頓下,衣服洗漱用品,我讓傭人收拾了,送過去。”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晚上我要守著你。”
言妍抿抿唇,說:“那騫王不要我,也不會殺我,你晚上不用守著我,你去彆的房間住好嗎?”
“那騫王是不要你,可是他折磨你,殺不殺你,全看他心情。這年頭,人都不能完全相信,何況一隻鬼?他喜怒無常慣了,萬一一個不開心,想弄死你,我若在你身邊,還可以救你一把。如果不在,等我趕過去,你怕是小命都沒了。”
言妍不出聲。
她不怕死。
但是不想這麼窩囊地死。
二人出了彆墅,朝沈天予那棟獨棟彆墅走去。
快到的時候,看到鹿巍的車開過來。
他的徒弟將車停下,下車拉開後車門。
他攙扶鹿巍下車。
秦珩抬手將言妍攬在自己懷中,對他道:“太外公,您以後再欺負言妍,我可就生氣了。”
鹿巍眼神敵視瞥一眼言妍,但很快臉上露出笑意,對他說:“你這孩子,我是你太外公啊,又不是你的仇人。這幾天怕那騫王來害你,我成夜不睡覺,偷偷守在你門外,顧傲霆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說著說著他語氣變得慈愛,“阿珩啊,你要記住,這個世界沒有誰比太外公更疼你。為了你,太外公豁出去這條命都可以。”
秦珩回想從前。
的確。
外公林乾更疼愛秦小昭,外婆元書湉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她最疼的是她和祁連生的兒子陸麒。
爺爺秦野要管理公司,奶奶鹿寧時不時地會幫異能隊處理一些事。
父母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各自有公司要打理,每天都是忙不完的公事。
鹿巍陪伴他的時間最長,他是真疼他,當成眼珠子一樣地嗬護。
秦珩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太外公,您安安生生的,彆惹事,彆欺負言妍,我會好好孝敬您。”
鹿巍瞟一眼言妍,臉上堆起不情願的笑,“我這把年紀,黃土都埋到脖子根了,還能惹什麼事?我想通了,顧傲霆都不管了,我還管什麼?你以後結婚,生的孩子姓秦又不姓鹿,我何苦操那個閒心?”
秦珩鬆開言妍,伸手攬住他的雙肩,低頭在他長有抬頭紋的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樣才對嘛。”
鹿巍抬手摸摸被他親到的地方,臉上洋溢位盛大的笑。
笑得眼角皺紋能夾死蚊子。
他笑得和藹可親,像個慈祥的老頭兒。
言妍卻不敢看他。
她不喜歡他。
從進這個山莊,他就用防賊似的目光看她,隨著她年齡增長,出落得越發水靈,他私下裡看她的眼神便越發怨毒。
辭彆鹿巍,秦珩帶著言妍去了沈天予的彆墅。
沈天予派人給他倆在二樓收拾了一間客房。
獨孤城和仙仙住三樓。
茅君真人這幾日回京了,但住在荊鴻家,保護荊白。
獨孤城抱著仙仙來到言妍和秦珩的客房,道:“等會兒我多畫些符,該貼的地方都貼上。”
秦珩過來抱抱他,又湊到他俊如刀刻的臉上親了一下,說:“謝謝獨孤爺爺!”
自打妻子酈兒去世,獨孤城第一次被人親。
他好生不自在。
秦珩又摸摸仙仙的小胳膊,笑著:“仙仙,快點長大,舅舅帶你出去捉知了和蝴蝶。”
仙仙小鼻子嬌哼一聲,彷彿在嫌他幼稚。
秦珩笑,伸手將她從獨孤城懷裡接過來,小心地抱在懷裡,道:“前些日子,舅舅受傷,聽說你成日喊救救舅舅,這麼心疼舅舅嗎?”
仙仙又是嬌哼一聲。
秦珩咦了一聲,“以前成日喊我舅舅,如今舅舅好生生站在你麵前,你怎麼不喊了?”
仙仙慢慢扭頭看向言妍,櫻桃般可愛的小嘴巴一張,喊的是:“咦咦,姨姨。”
秦珩堅硬的嗓音調柔,道:“怎麼,小仙仙也移情彆戀了?以前頂喜歡舅舅,如今改喜歡姨姨了?”
仙仙不理他,仍盯著言妍喊:“姨姨姨姨……”
沈天予恰好行至門口。
看到這一幕,沈天予俊眸一沉,道:“不好,言妍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