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城看向任雋,“還愣著乾什麼?快吃飯。”
任雋拿起湯勺剛要喝麵前的粥。
廚房裡走出一個傭人,手中用托盤托著一個熱騰騰的小砂鍋。
把砂鍋放到任雋麵前,傭人恭恭敬敬地說:“任公子,粥喝完,把這湯也喝了。這是虞董特意叮囑我們,為你煲的豬肝湯,補血的。”
任雋道了聲謝。
傭人轉身回廚房,沒多久又端出來一個很大的托盤。
托盤上擺著七八個精緻的碟碟碗碗。
她一碟碟地往桌上端,分彆是炒豬肝、炒鴨血,還有幾樣清爽的拌菜,拌菠菜、拌木耳,還有紅豆糕、紅棗糕、芝麻酥。
任雋慢半拍才反應過來,這些全是補血的。
就連給他準備的粥都是紅棗桂圓粥。
早知魯省人熱情好客,今天他算是見識到了。
任雋緩緩抬起頭,望向虞城,道:“謝謝虞叔叔。”
虞城大手一揮,“謝什麼?自家人,彆客氣!快吃吧!”
任雋拿著湯勺舀了一勺紅棗桂圓粥,入口熱乎乎的,很甜,是棗子和桂圓獨有的清甜。
他想起秦珩說的話,想要甜,就往嘴裡塞塊糖,不比苦戀楚楚強?
他對顧楚楚其實算不上真正意義的苦戀、癡戀,更不可能為了她要死要活,終身不娶。
他隻是一邊想拯救自己的性命,一邊又有點自暴自棄。
一個從少時就知道自己父親是大反派的人,心是空的,是極度沒有安全感的,這種人很難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愛情也不會成為他的全部。
可是虞心。
他偏頭去瞅她。
很漂亮的姑娘,性格也很舒服。
可是他喜歡她嗎?
喜歡也算喜歡吧,就像他短短時間喜歡上了虞城,但跟愛情無關。
他這樣複雜的人,他自嘲地笑了笑,哪配得上這麼好的家庭,哪配得上這麼好的姑娘?
他默默地喝完粥,又把那豬肝湯喝了,接著去吃炒豬肝、炒鴨血……
他實在吃不下了,還在吃。
這是他有生之年,吃得最撐的一頓飯。
見他撐得臉色都變了,還在吃,虞城嗔道:“小子,吃不下就彆硬吃。我們這邊的人待客就這規矩,是怕招待不週,不是為了讓你撐壞胃。”
任雋這才放下筷子。
虞心已經笑得花枝亂顫。
她對任雋道:“雋哥,你還是太客氣了,自在一點,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想吃就彆硬吃。”
任雋點點頭。
虞城對虞心說:“你好不容易交了男朋友,這幾天公司的事,就交給我和虞澤處理。你帶著阿雋,四處轉轉走走,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虞心白了他一眼,“爸,您能不能彆滅自己誌氣,長他人威風?我也不差好不好?”
虞城屈起食指敲著桌麵,“阿雋是他人嗎?阿雋是自己人。”
得!
虞心不好再反駁。
畢竟她知道任雋和她壓根沒談。
再反駁下去,該露餡了。
虞心望向任雋,“你今天還暈嗎?”
任雋道:“還好。”
“我開車載你去海邊看海鷗?那個千年凶靈應該不會為了你一個,專程跑到島城來。”
“好。”
辭彆虞城、葉靈和虞澤,任雋同虞心離開。
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二人上了車,葉靈扭頭對虞城說:“我總感覺任雋這孩子有心事,他和虞心的關係也很微妙,需要好好推敲一下。”
虞城壓低聲音道:“他太爺爺是宗訚,青回最恨宗訚,他能沒有心事嗎?”
“那他父母……”
“他現在的父母是他的養父養母。英雄不論出身,我看好任雋,我看人眼光一向很準。”
“我不是計較他的出身,我是說他對虞心好像沒有愛情的感覺。我做導演多年,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虞城笑。
他抬手拍拍自己胸口,“包在我身上,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當年阿堯叔苦戀蘇嫿阿姨那麼多年,後來他不也被雲瑾阿姨拿下了嗎?我剛開始對你也沒有愛情的感覺,現在咱倆不也恩愛了小半生嗎?”
葉靈若有所思,“我感覺任雋不像表麵上看上去的那麼陽光,他的心,有點令人難以琢磨,感覺他很有城府。”
“正常,人又不是純淨水,哪能一眼看到底?”
葉靈無奈一笑,“你啊,商海浮沉半生,還是這麼容易輕信他人。”
“我商海浮沉半生,一路都有貴人相助,就是因為這份相信。”
得了。
葉靈說不過他,住了嘴。
此時,虞心開車載著任雋已上了馬路。
後麵幾輛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的車。
是虞城派過去的保鏢們。
還有一輛,車裡坐著臭著臉的青回。
任雋望著虞心清麗明媚的臉,道:“虞小姐,我們還是不要欺騙虞叔叔了吧,總是以這種身份欺瞞他,不太好。”
虞心偏頭衝他笑,“沒有欺騙啊,我喜歡你,單戀也是戀。之前就想讓秦霄給我們牽線,他找了個托辭推過去了,他說你有喜歡的人。你喜歡的人,是一個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人。就因為這,你就不談戀愛了?”
“我目前還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虞心挑眉,“你確定?”
“對,不好意思。”
虞心一踩油門!
車子瞬間加速!
四五十分鐘後,虞心帶著任雋來到了一處墓園。
停好車,虞心道:“到了,下車吧。”
任雋頗為意外。
他看向車窗外砌得一堆堆的墳墓,“你不是要帶我去海邊看海鷗嗎?這好像不是海邊吧?”
虞心彎起嘴角,“這是我們老虞家的墓園,放心,沒有凶靈,也沒有惡鬼。”
任雋一頭霧水。
他自覺智商不低,能猜透很多人的想法,此時卻有些摸不透這姑孃的心思。
虞心推開車門下車。
任雋也隻得下車。
虞心朝墓園入口走去。
任雋跟上去。
走著走著,虞心故意放慢腳步,等著任雋。
等到和他並肩時,虞心問:“你冷不冷?聽說剛抽完血的人,因為身體虛,會覺得冷。”
任雋回:“還好。”
話音剛落,手被虞心的手握住。
虞心不隻握住他的手,還自來熟地揉了揉他的掌心。
她很自然的口吻說:“果然不涼,到底是男人,恢複得快。”
任雋那隻手僵住。
虞心握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卻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任雋想抽回手,又怕傷了女孩子的心。
畢竟這兩天他吃她家的喝她家的,還住在她家裡,若傷她的心,太對不住他們一家人了。
虞心一路拉著他的手,來到虞棣的墓前。
她指指墓碑,道:“這是我爺爺的墓。”
雖然不知她什麼意思,但任雋還是彎下腰,朝虞棣的墓碑鞠了一躬。
耳邊傳來虞心的聲音,“雋哥,你可看清楚了,這是墓前。”
任雋直起腰,不知她為什麼要這麼說?
虞心拉著他的手,朝前走,繞到墓後。
她道:“這是墓後。墓前你不能談戀愛,墓後可以談,好了,我們開始談吧。”
任雋怔住。
還能這麼搞?
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