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明白。
這隻惡鬼的命門,短短時間,已從臍下三寸,轉移到了眼睛。
還有,他的血對這隻惡鬼有克製作用。
他將匕首從騫王嘴中抽出,猛地朝他眼睛裡刺去!
那騫王風流俊俏的臉頓時變得猙獰恐怖!
他扭曲著五官,伸手掐住秦珩的脖頸,另一隻手就要去掏他的心!
電光石火間!
隻聽得砰的一聲脆響!
顧楚楚摔碎了一隻玻璃杯!
她不知哪來的膽子,拿著最大一塊玻璃碴,就朝騫王撲過來!
她將尖利的玻璃直朝騫王後背上捅!
騫王並不覺得後背痛,但被顧楚楚激怒!
他抽回要掏秦珩心的手,就朝顧楚楚的脖頸掐去!
任雋迅速抄起台燈,就朝騫王撲過來!
把台燈往他腿上砸!
騫王眼神瞬間陰鷙!
他目眥欲裂,瞪著這個不久前還好話說儘唯唯諾諾的男人,似是不想相信,這幫弱小的人居然連他這個千年老鬼都不怕!
他眼睛灼痛一直冒黑煙,紅色的血濺落出來,很快變成黑色!
門忽地一聲,不推自開!
沈天予手持一把烏沉沉的雷擊木劍衝進來!
秦珩邊拿匕首捅騫王的眼睛,邊衝沈天予疾聲道:“哥,快刺他的眼睛!他命門轉移了!”
沈天予揮起手中長劍,就朝騫王的眼睛刺去!
隻見原本修長的男子倏地化成一股黑煙朝窗戶飄去!
等沈天予追到窗前,開啟窗簾,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天予抬腿躍上窗戶,就要跳下去追!
身後傳來任雋的聲音,“楚楚,楚楚,你怎麼了?”
沈天予回眸,隻見顧楚楚軟綿綿地往前倒,眼睛也閉上了。
任雋急忙抱住她。
沈天予迅速從窗上跳下來。
他快步來到顧楚楚麵前。
將手指伸到她鼻下試了試,又拿起她的手察看一下。
她摔碎玻璃杯,握著杯子衝過來捅騫王時,手不小心被割破。
傷口濺上了騫王的血。
鬼血有毒。
騫王這種千年老鬼的血劇毒!
哪是顧楚楚這種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能承受的?
沈天予迅速從兜中取出藥瓶,倒出三粒藥丸,塞進顧楚楚口中。
任雋端過來一杯水,小心地喂進顧楚楚口中。
顧楚楚的傷口本來冒的是紅色血,沾上騫王的血,肉眼可見地變黑。
沈天予看向握著匕首的秦珩。
他手上沾滿騫王的血。
他割傷的那隻手也沾上了。
可是他並不虛弱,沒暈厥,也沒出現什麼大的異常。
沉吟片刻,沈天予道:“阿珩,需要你的血,滴到顧楚楚傷口上,試一試。臨時配藥來不及,血毒會在楚楚體內蔓延。還有一個法子,是砍掉她的手,也能阻止血毒蔓延,但是……”
這樣花容月貌的一個嬌千金,砍掉她的手,無異於要她的命。
秦珩應聲。
他扔掉手中匕首,去衛生間迅速洗了好幾遍手,又消了毒,這才走出來。
任雋打碎另一隻玻璃杯,遞給他。
秦珩咬著牙關,捏著那尖利的玻璃碴朝另一隻掌心再次割下去。
鮮血湧出來。
滴到顧楚楚的傷口上。
混了三種血液的傷口開始冒煙。
發出哧哧的聲音。
有種做化學試驗的感覺。
沈天予雙眸微微眯起,玉白麵容呈若有所思狀。
原以為秦珩的血,能淡化言妍身上的黑色掌印,是因為他們某一世有著千絲萬縷的淵源,這一世也有著不可言說的緣分。
如今看來,是秦珩的血特殊。
他克騫王。
克那些鬼氣。
沈天予道:“有了,我回去用你的血畫符,將事半功倍。”
秦珩頷首,“隻要你要,儘管說一聲。”
沈天予從兜中掏出創傷藥,扔給他,“去處理一下傷口。”
秦珩接過,去了衛生間。
任雋將顧楚楚抱到床上。
他自己剛抽了四百毫升的血,身體虛弱,把顧楚楚放下後,他虛得出了一頭的薄汗。
他抬手擦一下自己額頭的汗,又去倒了兩杯水,遞給秦珩和沈天予。
他望著顧楚楚手上的傷口,眼帶擔憂,問沈天予:“沈公子,還要給楚楚配一些藥嗎?隻用血解毒,會不會……”
沈天予啟唇,“不必。”
任雋眼瞳微深,“你這是在拿楚楚做試驗?”
沈天予道:“我第一次遇到騫王這種凶靈。他修的是何派,目前我仍看不出,他和我以往遇到的所有鬼怪都不同。”
任雋俯身在顧楚楚身邊坐下,抬手撫摸她煞白的漂亮小臉,指腹落到她閉緊的眼睛上,“可她的命隻有一條,容不得任何差錯。”
沈天予唇角微微往下壓了壓,“我知道。”
任雋的手落到顧楚楚受傷的那隻手上,“她會不會殘?會不會有後遺症?”
沈天予道:“未知,一切皆在摸索之中。”
任雋眼神暗了暗。
他苦笑,“我沒想到她會打碎玻璃杯,衝去救秦公子。這麼嬌滴滴的一個小姑娘,竟有那麼大的膽子。”
沈天予抿唇不言。
若她不衝過去,就不會受傷。
但那樣秦珩會受傷。
沈天予道:“你本可以不必牽扯其中。”
任雋自嘲一笑,“對啊,我輸完血就撤,那樣騫王也不會怎麼著我。其實我連給盛魄輸血,都不必輸。我脅迫楚楚跟著我,她真會跟我嗎?不會。我什麼都得不到,還招惹了個凶靈,從此被凶靈纏身。”
他垂下眼簾望著顧楚楚漂亮的小臉,“我從來就不是個戀愛腦。對她有好感,也喜歡她,但遠遠沒到為了她要死要活的地步。可我現在退出,已經來不及了。”
沈天予將手搭到他的肩上,“等我回山莊,畫幾道血符送給你。”
任雋勾勾唇角,“你自身都難保,那幾道血符保得了我一時,能保得了我一世嗎?”
沈天予道:“你還有什麼要求?儘管說。”
任雋眼底儘是嘲弄的笑,“我的要求無非就是楚楚,可她閉著眼睛時不屬於我,睜開眼睛後更不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