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熟悉又陌生,是顧楚楚最討厭的那本結婚證上,配偶欄裡的人。
任雋。
她正打算明天聯係他,同他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他卻主動找上門了。
顧楚楚立馬走到門外,道:“你用小號視奸我朋友圈?”
她把他的手機號遮蔽了。
任雋不答隻問:“誰要輸血?你嗎?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不是。”
任雋停頓半秒,道:“是他。”
顧楚楚突然間後悔,為什麼要說“不是”?為什麼就不能撒個謊?
盛魄或許就隻剩這麼一個救命的機會了。
可是任雋那麼精明的人,想騙他很難。
她隔著門縫,望著盛魄煞白如紙的臉,望著他緊閉的雙眼,他身上漆黑詭異的血……
她顫抖著嘴唇,說:“我會重謝你,你想要多少錢都可以。”
任雋極輕地笑,“你覺得金錢能打動我?”
顧楚楚用力握緊手機,“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你都會給?”
顧楚楚胸口發悶,喉嚨發乾。
她又看一眼蒼白得像隨時要死去的盛魄,深呼吸一口氣,說:“給,我給。”
“你知道我最想要什麼,你就答應?”
顧楚楚心知肚明,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她而已。
她用力咬著嘴唇,嘴唇咬出血,都沒察覺。
任雋笑出聲,“有時候真羨慕他。你可以為了他,和一個不喜歡的人領證,也可以為了他,把我獻祭出去,還肯為了他,付出一切。”
顧楚楚道:“你能來嗎?先救他好嗎?先救人。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答應。”
任雋語氣戲謔,“你為了他無私奉獻的樣子,真感人。”
顧楚楚眼中淚花閃爍,“我求你,求你快來,我們在顧家山莊。你在哪裡?我派人去接你好不好?你說地址,我馬上派車去接你,你請說,說地址好嗎?”
她語氣焦急,語無倫次。
任雋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揶揄,“你低三下四求人的樣子,真令人心疼。”
顧楚楚快要急哭了。
任雋道:“他一身本事,卻保護不了你,還總是連累你。每次出事,都得讓你兜底,讓你低三下四地去求人。這樣的男人,你還要他做什麼?”
顧楚楚本能地反駁:“不,他能保護我,他救過我,這次是事出有因。”
“什麼因?”
顧楚楚焦急地望著手術中的盛魄,“你先說地址好嗎?先救人,救人要緊。”
任雋出聲,“還是先提條件吧。”
“你說。”
“離開他。”他頓一下,道:“跟我。”
顧楚楚用力閉緊眼睛,話明明就在嘴邊,可是那一個“好”字卻如千斤重,怎麼都吐不出來。
任雋道:“他父母應該有一個是rh陰性血,你卻在網上求救,說明他父母不在京都。且不說直係親屬輸血風險很大,等他們從姑蘇城趕過來,最快也要幾個小時,到時你心愛的男人都咽氣了。如果他父母是rh陽性血,那他們趕過來,也沒用。你隻有這一條路可走,跟我,或者給他收屍。”
顧楚楚望著屋內黑色血泊中的盛魄,喉嚨滾動幾下,艱難出聲,“好,我同意。”
任雋笑,“這不就對了嘛。猶豫這麼久,浪費時間,生死攸關,分秒必爭。我的車再有五分鐘到顧家山莊大門,你親自來迎接我。”
淚珠滑落,顧楚楚道:“好。”
任雋結束通話電話。
顧楚楚走進屋,看向盛魄,話卻是對沈天予說的,“天予哥,任雋是rh陰性血,他答應給阿魄輸血。他還有五分鐘到山莊大門口,我去接他。”
沈天予道:“我去吧。”
“他要我親自去接。”
沈天予不語。
顧楚楚抬腳就走。
沈天予邁開長腿大步跟上。
出了臥室門,他抓起她的手臂,縱身一躍,跳到一樓客廳!
接著他抓著她的手臂,出了門。
一路他拎著顧楚楚疾步如飛,縮地成寸,直奔山莊大門而去!
顧楚楚有種坐在跑車裡兜風的感覺,可是在跑車裡兜風,下麵有車兜底,有安全感。
這樣被沈天予拎著,像在冰上飛。
等他們出了大門,任雋還沒到。
沈天予拎著顧楚楚,又往前疾走一段路,纔看到任雋的車。
任雋急踩刹車,降下車窗。
目光落在顧楚楚臉上,他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眼神卻深不可捉摸。
他對沈天予道:“上車吧,我把車開進大門,節省時間。”
沈天予拉開車門,將顧楚楚推進去。
隨後他也上了車。
任雋沉默地發動車子,猛踩油門!
車子箭一般開出去!
顧楚楚被晃了一下,慣性原因身體朝前摔去!
沈天予抬手護在她身前,擋了一把,她這才沒撞到椅背。
坐穩後,她連忙拿起手機給負責看守山莊大門的保鏢打電話,讓將大門開啟。
車子一路疾馳,開進山莊,開到秦珩的獨棟彆墅下。
車子停下,三人迅速下車。
沈天予一手抓起顧楚楚,一手抓起任雋,疾步如飛,縮地成寸,急速穿過庭院,往樓房走去。
任雋發型被風吹亂,衣服也被風吹得撲簌作響。
他掃一眼沈天予,道:“幸好你是君子,如果你是小人,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沈天予不理他的調侃。
這人雖屢次幫忙,但他是宗鼎的兒子,且性格難以捉摸,每次提的要求,都令人窒息。
他將二人迅速帶至樓上臥室。
一進屋,那種奇怪的血腥味讓任雋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再看到盛魄躺在黑乎乎的血泊中,一張俊美如妖的臉白得像死人,任雋頓一下,對顧楚楚道:“口說無憑,你找紙筆,咱們簽個合同,一式三份,簽字按手印。合同簽完,我立馬抽血。”
顧楚楚咬了咬唇,答應著,跑出去找傭人要紙筆和印泥。
等她一出門,任雋將手臂伸給其中一個護士,道:“抽吧。”
這一舉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明明對顧楚楚說,簽完合同,再抽血。
護士也是怔了一下。
任雋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還愣著乾嘛?快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