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盛魄揶揄,秦珩麵色無異,不惱不怒,不緊不慢道:「你最好彆娶小楚楚。」
盛魄抿緊唇不出聲了。
這小子是顧楚楚的表哥。
雖然隻有二十二歲,但輩分擺在那裡。
二人又一前一後往前走。
「生在蘇杭,死葬北邙」,「北邙山頭少閒土,儘是洛陽人舊墓」,不是白說的,沿山隨處可見各式各樣的陵墓,大型封土墓不在少數。
盛魄隨秦珩在陵墓、山丘和樹叢間穿梭。
起初盛魄懷著敬畏的心理,畢竟葬於此處的非王即侯,要麼是名相名人,但他隨秦珩又走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他有停下的節奏。
盛魄走乏了。
他佇足道:「珩王,還沒找到您的塚嗎?您尊貴的前世沒有守陵人?您駕到,居然也沒人來接駕?」
頓一下,他若有所思,「難道您的前世王陵也被盜了?王氣散儘,他們不知您駕到?」
秦珩不理他的揶揄。
「顧楚楚」用一次還好用,用多了就不好使了。
他停下腳步,抬眸四望,一時也難以確定具體方位。
「直覺」這東西,有點用,但不能像機器一樣,測出精準方位。
他也不懂風水,更不會像爺爺秦野那樣會尋龍探穴。
盛魄本來高度戒備,隻等秦珩找到想找的墓穴,等他下墓後,好保護他。
如今見這架勢,怕是找三天三夜,也找不到。
彆說三天三夜了,估計三個月,都難。
畢竟這裡號稱有幾十萬陵墓,漫山遍野,多如牛毛。
盛魄道:「珩王,要不您隨便找個墓下去,吸幾口陰氣?」
看似認真提建議,實則仍在調侃。
秦珩回眸掃他一眼,「我有種感覺,隨便找個墓,下去吸幾口陰氣,我有可能會變成『粽子』,但若能找到我前前前前世陵墓,我變成『粽子』的風險會小得多。」
盛魄俊美麵容一臉正色,「看不出您還挺講究。」
「彆一口一個您,我今年才二十二歲,比你小好幾歲。」
「不,您都活了幾千年了,我尊稱一聲您,是應該的。」
秦珩望著他,眯起漆黑星眸,「等會兒我們繞開漢室王陵。」
「您還挺挑,萬一您前前前前前世就是漢朝小王子,豈不完美錯過?」
秦珩右唇角微挑,「漢王室素來有斷袖之好,小心你被他們的魂魄纏住,拉進墓中收為男寵。」
盛魄後悔為顧傲霆改命那日,他將那麼珍貴的蜂丹喂給這小子吃了。
前腳吃完,後腳就這麼調侃他。
二人互相戲謔幾句,繼續往前走。
直走到天亮,秦珩仍未找到他要找的古墓。
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
盛魄抬眸望著嫋嫋初升的太陽,總算感覺到一點陽氣了。
兩人在陰氣森森的古墓群中穿梭一晚,還要避開相關人員,盛魄早就乏了。
他抬手覆於長眉之上,回望邙山,道:「珩王,您是王,天生與凡人不同,吸這秦嶺餘脈的王氣即可,我乃凡人,要吃飯睡覺。要不您繼續在這裡轉,我去山下找個旅館休息去。」
秦珩不理他。
即使他哪世真當過王,王也是肉體凡胎,要吃喝拉撒,也會死。
他抬腳徑直朝山下走。
他的車還停在山下。
盛魄打小長在苗疆腹地,那裡是深山老林,他跟著養父盛魁學過輕功,雖不及沈天予等人,但也夠用的。
他施展輕功,步伐飛快,很快就將秦珩甩得遠遠的。
他找了塊乾淨地方,坐下歇息。
等秦珩攆上來,他站起,漂亮的風情長眸眸色認真道:「珩王,您都穿越幾千年了,怎麼連點輕功都不會?不應該啊。」
秦珩跟他接觸不多。
被他救過,但也被他的花尾毒蜂蠱蜇過。
他竟不知這妖顏若玉的男人,居然這麼會挖苦人,平時看著話挺少的一個人。
秦珩將手機從褲兜中掏出,道:「從現在開始,我會錄音,你說的所有話,我都將發給小楚楚。」
這招很管用。
直到下了山,盛魄都沒再說一句話。
二人上車,開車去附近找了家乾淨的旅館住下。
用過早餐後,二人回了各自房間。
盛魄給沈天予發資訊:你不用著急趕來了。我陪那小子在邙山轉了一夜,都沒找到他哪世的安身之地。那小子的直覺時靈,時不靈。
若不是他跟著無涯子學了點術法,他會以為秦珩精神分裂,或者患了妄想症。
好好的人,誰會覺得自己是哪世的小王爺?
沈天予的資訊很快回過來:我昨夜已趕到,你們的行蹤我已知。
盛魄暗罵一聲好狡猾!
早就到了,也不給他發資訊。
像看猴似的看著他和秦珩滿山亂轉。
盛魄迅速回資訊:今晚你陪那小子去尋他生前的陵墓罷。
沈天予:好鋼要用在刀刃上。他對我有所防備,等你們找到要找的墓再說。
盛魄盯著那個「鋼」和「刃」字,心中十分不平。
和他為敵時,他被他壓一頭。
如今和他成友,還要被他壓一頭。
既生予,何生魄?
與此同時,洛市一家星級酒店。
沈天予放下手機,看向餐桌對麵的秦野和秦陸,「阿珩白天會暫時消停,夜晚活動。」
秦陸起身,道:「我現在就去把他捉回來,帶回京都關起來。」
沈天予修長玉手抬手往下壓,「不必。本以為他會衝動行事,如今觀他舉止,有條有理。他能在邙山上找一夜,說明他哪世要麼為王,要麼為侯,即便非王非侯,也是有名氣有修養之人。隔了這麼多年,看到舊物,他仍能記起梅姓女子,說明那世是個癡情種。王侯,且是癡情種,即使死而為魂,也非惡鬼厲魂,不會害人。」
秦野靜默坐於一旁,聽他分析。
短短幾句話,他分析得頭頭是道。
江山代有人纔出,沈天予遠勝過他和顧北弦。
秦陸問:「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沈天予玉白手指握杯,薄唇輕啟,「等。」
「要等多久?」
沈天予抬眸看向窗外,「十三日。我昨晚夜觀天象,天有異象,約十三日後。」
話音落,他拿起手機,撥通元瑾之的手機號,道:「十三日後,邙山將有大墓出,你提前找好考古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