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妍張嘴道:「他,他……」
話像凍在她嘴中一樣,壓根就說不出來。
她急忙從自己書包中掏出紙和筆,想畫出那人的長相,可是手握著筆壓根動不了。
她急得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這應該也是詛咒的一部分。
所以她和他明明是一對,卻生生世世都冇法在一起,每生每世都以悲劇告終。
秦珩盯著她握筆的手。
那手一直抖。
抖得像篩糠。
秦珩伸手握住她的手,接著將她按入自己懷中,口吻愛憐道:「別寫了,我想辦法去查。」
言妍張開嘴,嘴唇一直動,始終發不出聲。
她像個痛苦的啞巴一樣,急於想說,但就是冇法說出。
秦珩伸手捏住她上下張合的嘴,「好了好了,別說了別說了,我來想辦法。」
嘴上這麼說,他其實一點招都冇有。
當事人有三個,一個騫王,一個他,一個言妍。
騫王是鬼,動不動就神經質地跑了。
而他,若想憶起,就得下墓,下墓太凶險,他得提著腦袋下。
言妍說說不出,畫也畫不出。
這場跨越千年的曠世奇戀,被一個神秘人一手操控了數千年,他和騫王、言妍三人皆輸,騫王看似贏了,實則輸得最慘。
秦珩將言妍送至樓上。
他去找沈天予。
沈天予正在靜室修煉。
他需要把他所學的獨孤城的玄學術法和茅君真人的道術繼續融合,以期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秦珩抬手敲門。
沈天予雙眸微斂,玉麵無波,一身白衣盤腿坐於蒲團之上,宛若鶴姿。
秦珩還未開口,他便淡淡道:「魏晉南北朝時,修仙之風盛行,比較出名的有葛洪、魏華存、許遜、陶弘景等,還有很多皇室貴族,失敗居多,真正成功的屈指可數,且早應飛昇成仙。你想找,也找不到。至於給你和騫王言妍下咒那人,手段雖高明卻陰邪,想飛昇成仙,怕是很難,多半已成鬼,或者已投胎輪迴。你找我也冇用,依我的能力,目前推算不出,我師父和茅君真人也未必能推測得出。」
「可是你說過,我和言妍是一對。」
「是,你倆天生一對,但是想在一起磨難重重,除非你死她亡,骨灰合葬。」
秦珩想罵娘!
這是什麼天崩結局?
為什麼他和元瑾之想在一起,破劫即可。
而他和言妍,就得他死她亡?
本來還想向沈天予好好問問,騫王師父到底是哪個大拿?
這還問個鬼?
門都冇進,秦珩轉身就走!
來到盛魄住的客房,敲門進屋,秦珩往沙發上一橫,一雙過於頎長的腿搭到沙發扶手上,帥氣的臉一副生無可戀。
盛魄正在服藥。
顧楚楚往他嘴裡塞完藥,把水遞到他嘴邊餵他喝,一邊喂,還一邊誇他「阿魄好乖」。
盛魄啼笑皆非,但已習慣。
等他服完藥,顧楚楚又往他嘴裡塞了塊薄荷糖。
她衝他甜甜一笑,「甜嗎?」
盛魄道:「甜。」
顧楚楚旁若無人地問:「我甜還是糖甜?」
盛魄看看坐在窗前持槍的顧謹堯,又看看躺在沙發上生無可戀的秦珩,拿起顧楚楚的手,在她掌心寫:你。
顧楚楚笑聲似銀鈴。
秦珩長長地嘆了口氣。
顧楚楚雙手托腮,望著盛魄那張妖顏若玉的臉,話卻是對秦珩說的:「阿珩哥,你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別打擾我和阿魄過二人世界。」
秦珩不應,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顧楚楚抬手摸摸盛魄的臉,「阿魄,等你傷好了,咱們就去把證領了。」
盛魄看向顧謹堯。
顧謹堯微微頷首,對顧楚楚道:「別讓你爸知道,先斬後奏,省得他廢話連篇,掃興。」
顧楚楚啊地一聲歡呼!
她跳起來,朝顧謹堯跑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爺爺,我以為全家你最老派,冇想到你最開明!爺爺,我太愛你了!」
她摟著他的腰又蹦又跳,歡快得像隻活潑可愛的百靈鳥。
盛魄笑笑地望著她,她可不就是隻百靈鳥?
黃連遇到她,怕是都會變成甜的。
他也是。
他現在覺得呼吸都是甜的,唇甜舌甜喉腔也是甜的。
秦珩又拉長腔嘆了口氣。
這聲聲嘆氣,當真是掃興。
盛魄偏頭看向他,「珩王,你上輩子是嘆氣精嗎?」
秦珩嘆道:「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憂。」
「近舟快刀斬亂麻,已把鹿老前輩和你媽的嘴堵得嚴實,你隻需老老實實地等言妍進了大學就好了,你還憂什麼?」
「天予說,我和言妍天生一對,但是想在一起磨難重重,除非她死我亡,骨灰合葬。這和判死刑有什麼差別?你和小楚楚,隻需對抗顧驍叔,對抗世俗和流言蜚語即可。我和言妍卻要對抗命運,對抗幾千年的魔咒。」
盛魄朝他投去憐憫的目光。
真可憐。
天下第一可憐。
命運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給了他完整的家庭,給了他潑天富貴,給了他一米九四的大高個和帥氣的臉,卻堵住了他的紅塵姻緣。
盛魄道:「要不你看看別的女人?」
秦珩眯眸盯著天花板,「看不進去。那個魔咒設定的就是讓我和言妍生生相戀,卻永生永世不能在一起,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就註定好的。」
「那你孤獨終老吧,等你以後死了,我和楚楚的孩子會幫你摔火盆。」
秦珩想去抓他的嘴!
他才二十二歲,風華正茂!
他語氣微慍,「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盛魄道:「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天予說了,你和言妍想在一起磨難重重,除非她死你亡,骨灰合葬。你們這世骨灰合葬,說不定下輩子就能破咒在一起,要不你死一死試試?」
秦珩想跳起來打他!
這是什麼餿主意?
死是能試的嗎?
窗外忽然傳來一道陰寒的聲音,「言之有理!」
這音色一聽就是騫王!
秦珩倏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就朝窗前跑去!
顧謹堯迅速扣動扳機,將槍口對準窗戶,就等騫王進來給他一槍,畢竟他掏了盛魄的胸腔,差點把他的心給掏了,還差點咬斷他的脖子。
秦珩急忙衝顧謹堯擺手,「阿堯爺爺,您先別激動,這騫王如今冇那麼惡毒了。我想破那個詛咒,還得他幫忙。」
他剛要打開窗戶,又怕那騫王陰晴不定,會躥進來,奪舍盛魄的身體。
他拔腿就朝門口跑。
衝到走廊窗前,他推開窗戶跳下去。
下麵是草地。
那騫王已飄至庭院之中。
秦珩朝他追過去。
追至他麵前,秦珩問:「我上一世喜歡的女孩死在你手中,我上一世也死在你手中,我們的骨灰都在你的手中,你給合葬了嗎?如果你給我們合葬了,我和言妍這世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