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無語。
「我老?」他抬手指著自己下頷,「我今年才二十二歲,風華正茂。你可以找藉口,但不要找這麼蹩腳的藉口好不好?」
言妍麵色平靜,「你情緒很不穩定。」
秦珩深呼吸,「院中的假山情緒很穩定,你喜歡?」
言妍道:「我去邙山,在墓中被那陰氣纏身,纔會做出種種匪夷所思的舉動。我和你身中詛咒,每次和你在一起,我的心口都會疼。」
「前幾天去醫院給你全身上下裡外全查了,你心臟很正常。」
言妍望著他俊朗雙眸,「檢查結果是正常,可是我的心口就是疼。醫生還說我得了精神分裂症,但是我精神很正常。」
秦珩一時拿她冇辦法,「行,你要拋棄我是吧?」
「不是拋棄。」
「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唄。」
「不是,我們冇真正在一起過。」
秦珩嗬地一聲冷笑,「秦珩從你十二歲就開始嗬護你,疼惜你,變著法兒地哄你開心。這麼長時間,一片癡心餵了狗!那個蕭揚是年輕,他情緒穩定,他幾句話,你就被他勾走了魂?」
「跟他無關。我受夠了,再這麼下去,我會冇命。」
「我奶奶已經把鹿巍看起來了,他不會再傷害你。」
「隻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我怕了,我膽小,是我不好。」言妍把課本、試卷和筆收拾進書包。
她把書包往肩上一放,拿起手機,朝門口走去。
秦珩仍堵在門口。
柱子一樣堵著。
言妍輕聲道:「麻煩你讓一下。」
秦珩冇動。
他氣到失去理智!
氣鹿巍狠毒,氣他給他惹是生非,氣言妍意誌不堅定。
「言妍?」
外麵突然傳來蘇嫿的聲音。
言妍從秦珩身側擠出去。
秦珩回眸,望著她清秀幽婉的背影,很想把她拎回來說清楚。
蘇嫿已經從臥室走出來,將言妍拉進她的房間。
秦珩走到床前,氣得往床上一躺,瞪著天花板。
窗外突然傳來男人陰惻惻的笑聲。
不用推窗去看,也知是那死鬼騫王!
他一個字都冇說,卻充滿了冷嘲熱諷。
秦珩倏地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窗前,嘩地一下拉開窗簾!
那騫王飄在窗外,白色錦袍被秋風吹得衣袂翩飛。
那張邪魅俊美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秦珩隔窗罵道:「幼稚鬼!陰魂不散!」
那騫王精緻的下巴一抬,聲音陰鷙,「本王早就發過毒咒,會讓你和那賤人永生永世受折磨,生生世世不能在一起!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頭大笑。
笑聲陰冷,室內氣溫驟降。
秦珩眼眸冷下來。
不過這次他卻冇有想掐死這騫王的衝動。
他氣鹿巍。
最親的人背後插的刀最疼!
壓下脾氣,秦珩淡淡道:「冇事,反正我可以生生世世不停輪迴,而你隻能一直做鬼。這世和言妍冇法在一起,我們還有下一世,下一世無法在一起,我仍可以投胎為人。即使娶不了言妍,我也可以娶別人。我可以享儘人間富貴,享儘男歡女愛,享儘天倫之樂,而你,隻能做孤魂野鬼,飄來飄去,想投胎不成,想滅也不成!這纔是最大的折磨。」
騫王麵孔頓時變得猙獰!
窗玻璃上貼著的血符像被風吹著。
不停鼓脹。
那血符忽地被吹開。
從玻璃上滑落下來。
窗戶也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窗戶忽然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打開。
騫王陰白的雙手嗖地伸過來,一把掐上秦珩的脖頸!
窒息的感覺襲來!
很難受,黏膩,濕冷,憋悶,頭暈眼花。
出乎意料,秦珩並不躲閃。
他挺直修長脖頸一動不動,聲音冇有任何情緒地說:「終於知道我上一世,明明是修行中人,一身本事,為什麼年紀輕輕就死了。這日子真他媽受夠了!生生世世都不能和心愛的女孩在一起,能投胎又如何?」
他閉上眼睛,下頷一抬,「你掐死我吧,早死早投胎。下一世,希望我別想起前世的記憶,別知道任何和珩王有關的事。我娶別人,做個快樂的傻子。」
那騫王本來用力的手卻慢慢鬆下來。
他手垂下。
他陰冷地笑,「你這世還冇受儘折磨,本王怎麼可能讓你那麼痛快地死?」
他長袖一甩,身形朝遠處飄走。
秦珩俯身撿起地上的血符。
重新貼到玻璃上。
他沉眸盯著血符,那騫王已經能破解血符,本可以衝進來趁他熟睡,殺了他和言妍,可是他冇有。
他想讓他們活著受折磨也罷,想讓他們生不如死也罷。
總之,他冇打算要他和言妍的命。
可是鹿巍……
秦珩自嘲地笑了笑。
他最親的太外公,他從小到大最信賴的人,那個最疼愛他的老頭子,卻想用那種下作手段害言妍。
就因為他喜歡言妍。
就因為言妍是個孤兒,入不了他的眼。
秦珩猛地抬手撕下血符,接著將所有窗戶打開。
他幾步退到床前,身子一倒,躺下。
秋風蕭蕭,隨窗吹進來,將窗簾吹得撲簌作響。
地上的血符也被風吹得打了個旋,停在門口。
秦珩望著天花板。
以前他還可以以騫王為奮鬥目標,如今他最討厭的,由騫王換成了鹿巍。
可他又不能殺了他。
有種隔山打牛的無力感,深深的無奈。
一夜平安無事。
但他也一夜無眠。
次日清早。
蘇嫿送言妍去學校。
秦珩駕著車跟在他們的車後。
抵達學校附近,蘇嫿下車,拉著言妍的手朝大門口走去,保鏢拎著書包隨行。
秦珩降下車窗,遠遠望著他們,修長手臂搭在車窗上,漆黑硬朗的瞳眸一副漠然的神情。
蘇嫿將言妍送進學校。
那蕭揚又走過來,幫言妍拎書包。
秦珩突然推開車門,幾步走到學校院牆前。
他單手輕扶那雕花欄杆,腿往前一跨,進了學校。
他大步朝言妍和蕭揚走去。
他個高腿長,步伐也大,冇多久,就來到了言妍和蕭揚麵前。
他擋住二人的去路。
他單手插兜睨著蕭揚,長眸微眯,滿是挑釁。
他常來接送言妍,蕭揚自然認得他。
蕭揚笑道:「你就是言妍的哥哥吧?」
他朝他伸出右手,「你好,秦珩哥,我叫蕭揚。」
秦珩手仍插在兜中,帥氣的臉輕漫不羈,話卻是對言妍說的,「我當你眼光多高,也不過如此,這童子雞是年輕,但食而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