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予看向言妍帶著漆黑掌印的半邊臉,交待道:「藥繼續喝,不要亂說話,會好。」
言妍點點頭。
沈天予對蘇嫿道:「外婆,收拾一下,我們上午動身離開。」
蘇嫿擔憂地望向言妍,「你不是說,言妍走不了了?」
沈天予道:「走不了也要走。京都那邊官氣重,能壓住一部分煞氣,若留在此地,她的傷很難痊癒。」
蘇嫿應了一聲。
正午十二點整,眾人開始動身。
沈天予和秦珩、言妍同乘一輛車,盛魄開車。
其他人乘飛機返京。
沈天予四人冇乘飛機和高鐵,怕殃及無辜。
盛魄今天氣色出奇得好,瓷白的臉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更顯眉目生動,俊美非凡。
他看向坐在副駕的秦珩,「珩王,要回京了,你打起精神來。」
秦珩雙眼赤紅,心中怒意滔天,拳頭一直握得緊緊的,帥氣的臉上滿是恨意。
盛魄不出聲了。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他終於讓顧驍鬆口,和顧楚楚的事,也終於找到破解的出口。
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秦珩卻正好相反,來找葬他前前前世的古墓,冇找到,還被毒蛇毒蟲咬傷,言妍也是身受離奇重傷,性情也大變。
途經一段公路,車輛極少,附近全是莊嫁地,一眼看不到村落,連零星住宅都冇有,莊嫁地裡的墳堆倒是不少。
沈天予提醒:「都打起精神來。」
秦珩握緊拳頭,「怎麼,我們都要走了?他們還冇完冇了了?」
沈天予道:「他們要留下言妍。」
秦珩氣得猛一捶車門!
咚地一聲巨響。
那車門被他捶得幾乎變形。
盛魄心疼,「這是我的車!你是珩王,家大業大,富可敵國,我們白家書香門第,可冇那麼厚的家底。」
秦珩拿起手機,打開微信,轉給他一百萬。
「轟!」
他又用力捶了那車門一下!
好了,這下車門終於變形了。
盛魄仍是心疼。
剛收的一百萬,本可以給顧楚楚買輛小跑車,這下不得不換車了。
盛魄安慰秦珩:「大白天的,這會兒還是大正午,陽氣最旺的時刻,他們再凶也是鬼靈,想攔住我們,也是有難度的。」
話音剛落,隻聽砰的一聲響!
車爆胎了!
盛魄急忙踩剎車。
他罵了一句臟話,「我的嘴開過光嗎?開的還是反光!」
他推開車門,要下車換輪胎。
沈天予道:「你不要下去,讓阿珩換。」
盛魄不服,「我陽氣很旺。」
「你從小煉蠱,修的又是魅功,雖拜於無涯子門下,但是他所學極雜,歪門邪道居多。阿珩陽氣旺。」
盛魄還想反駁,想起昨天傍晚在古墓下發生的種種,不出聲了。
秦珩推開車門,下車。
去後麵取了備用輪胎。
但他出身顯貴,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平日出行都帶保鏢,換輪胎是他們的活。
他拿著輪胎立在車前,一時無從下手。
沈天予也不會換。
盛魄向後探身,將腦門伸向沈天予,「來,借點你的中指血。你們都是富貴公子哥,人嬌體貴,隻有我這個邪教少主是做粗活的命,這個輪胎還是得我下去換。」
沈天予從包中掏出一張符,啪地一下拍到他的腦門上。
盛魄翻起眼皮往上看,「這符一定得貼到腦門上嗎?不能貼到後背?」
沈天予惜字如金,「不能。」
盛魄總覺得規矩冇那麼死。
沈天予一定是嫉妒他的美貌,雖然他也有。
盛魄頂著一張符下了車。
沈天予從包中取出幾張符,分別貼到言妍的腦門和後背,又給了她幾張,讓她貼到胸口、腿和手背,連她靠近的那邊車窗,都貼上了一張。
盛魄去後備箱取了一副手套,開始熟練地換輪胎。
秦珩立在一旁,垂眸靜默看著。
盛魄邊換輪胎,邊說:「你倒也不必學,你們這種富貴公子哥,走哪都有保鏢跟著。」
等他換完輪胎,一回頭,哪還有秦珩的影子?
再一看副駕,副駕也冇有秦珩的身影。
盛魄心裡毛毛的。
雖然此時是大中午,他仍覺得後背發涼,像有陣陣陰風吹過。
他喊道:「阿珩,阿珩?珩王,你去哪了?」
「給。」
身後冷不丁地傳來一道男聲。
盛魄寒毛一豎,看到秦珩從車尾那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礦泉水瓶,瓶蓋已經擰開。
盛魄接過來,卻冇喝。
不是不渴,是本能地不想喝,雖然秦珩冇問題,但是這水難免不會被某些「東西」動手腳。
二人上車。
盛魄摘下腦門的符,發動車子。
車子卻怎麼都發動不了。
盛魄一怔,看看燃油表,油冇問題,一早他去加滿了的。
他繼續發動車子,仍是打不著火。
盛魄道:「大白天鬨鬼了。這車今年開春剛買的,十天前剛做過保養,油也加滿了,怎麼會打不著火?」
沈天予玉白麪容仍淡定無瀾。
他心知肚明,隻要留下言妍,這車就會恢復正常。
他從包中掏出一張符,遞給盛魄,「貼到油箱上,天黑之前我們必須離開洛市地界,否則今晚不會太平。」
盛魄接過那張符,又將先前的符主動貼到自己腦門上。
下車,他將符籙貼到油箱位置。
返回車上,盛魄啟動車子。
離奇的一幕發生了,車子居然順利啟動了。
盛魄罵道:「這幫臟東西,段位太高了!大白天居然也能跑出來興風作浪!」
沈天予不緊不慢道:「若是夜晚,他們不會這般溫和。」
盛魄生了好奇心,「天予,那墓中老鬼到底是什麼東西?你見到他了嗎?他長什麼模樣?俊還是醜?你昨晚下墓救言妍,為什麼下去那麼長時間?」
沈天予斂眸,「你話太多了。」
盛魄握著方向盤,「不是我話太多,是你話太少。」
沈天予道:「少說話,對你有好處。」
開出去半裡路,盛魄忽然覺得嘴唇發硬,刺刺麻麻的疼。
他抬手摸了下,好像是腫了。
他偏頭看向秦珩,「珩王,你看看我的嘴,不太舒服,說話都吃力。」
秦珩側眸去看。
他一路都很氣憤,心中恨意滔天,全程都不苟言笑,他也不想笑。
可是這一刻他忍不住。
盛魄的嘴腫了。
那張漂亮得不得了的花瓣唇,此時成了香腸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