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檸靜靜望著陸妍。
她明確提醒過她,結婚沖喜的事先擱置不提,可是她卻越過她,直接找顧傲霆。
她這招走得很妙,精準利用顧傲霆的愧疚和想彌補的心理。
換了她,也會這麼做。
可是這讓她不舒服。
林檸看向顧傲霆,道:「爺爺,阿妍太年輕,容易衝動。阿珩什麼時候清醒,未知,咱們不能白白耽誤她,顯得咱們不厚道。」
顧傲霆問陸妍:「小妍,你多大了?」
陸妍回:「太爺爺,我今年二十四歲,去年碩士學位畢業,目前在華爾街從事金融行業,工作一年了。」
顧傲霆亮著嗓門嚷嚷:「二十四,不小了。蘇嫿當年嫁給北弦時,才二十歲,倆人不也恩恩愛愛地過了大半輩子嗎?感情的事,隻要你情我願,就不叫耽誤。剛纔小妍也說了,她是經過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不是一時意氣用事。」
陸太太急得不行。
她從包中取出手機,給陸妍發資訊,提醒她不要衝動行事。
但陸妍不看手機。
陸勵倒是神色平靜。
顧傲霆激動得輪椅都不坐了。
他雙手撐著輪椅扶手站起來,走到陸勵麵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說:「阿勵,你培養的女兒品格高尚,為人仗義,阿珩能娶到她,是我們家的福氣。婚禮的事,你我抽時間詳談,你們想要什麼,儘管開口,我老顧有的,全送!」
陸勵道:「我們也不是為錢為財,陸家不缺。結婚沖喜一事,阿妍事先冇跟我商量,太倉促,容我好好考慮。」
「行行,你們儘管考慮,什麼都好說!」
顧傲霆又折回到秦珩麵前,彎下腰去摸他的臉,「阿珩啊,小妍對你情深義重,不離不棄。看在她這麼喜歡你的份上,你快點清醒吧!」
秦珩仍然麵無表情,眼珠不動。
顧傲霆嘆了口氣,
他扭頭對陸妍說:「雖然你和阿珩是結婚沖喜,但是我們也要明媒正娶,訂婚提親聘禮彩禮一樣都不會缺。」
陸妍道:「不用訂婚,彩禮聘禮我也不要,婚前做財產公證,我不會要顧家一分財產。」
顧傲霆怔住。
這般不圖財的女孩太少了。
少頃,顧傲霆道:「大家都有,唯獨你冇有,顯得我們顧家不地道,該給的都會給。」
陸妍看向林檸,「阿姨,我承認,我喜歡阿珩,比他喜歡我多很多。我也不是為愛不顧一切的戀愛腦,我隻是喜歡你和秦陸叔叔,喜歡阿珩,喜歡你們家的氛圍。」
她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是林檸心口仍堵著。
這是顧傲霆和她千挑萬選的準兒媳。
事實卻冇她想像得那麼完美。
林檸道:「大家不要操之過急,結婚是阿妍和阿珩兩個人的事。如今阿珩不清醒,我們就倉促把婚事給他定了,對他不公平。」
顧傲霆咳嗽一聲,「你這丫頭,平時那麼精明,今天怎麼傻了?正因為阿珩不清醒,所以纔要結婚沖喜啊。如果他清醒了,還用得著衝嗎?」
林檸掀起眼睫瞪他一眼。
顧傲霆頓時不敢吭聲了。
心中愧疚得厲害。
見狀,顧楚帆出來打圓場,扶顧傲霆去輪椅上坐下,提出離開。
陸勵和陸太太也提出告辭。
陸妍卻不肯走。
陸太太拽著她的袖子,把她拉走了。
送完幾人,秦陸上樓。
林檸道:「我本來很喜歡陸妍,可是她心太急了,還是我太挑剔了?」
秦陸摸摸她的後腦勺,「她精明冇問題,但是把精明用在自己人身上,讓人不舒服。」
「我能理解她,阿珩這樣,她想結婚沖喜,是為阿珩好。她這麼做,我理應感動,可是我冇有,我本能地排斥。」
「咚咚。」
又有人敲門。
這兩天來探病的人太多了,眾人已習以為常。
秦野打開門。
讓眾人詫異的是門外站著的是蚩靈。
蚩靈仍然一身紅衣,長髮及膝,發間戴繁複的銀飾。
飛機故障,航班延誤,好不容易抵京後,她給沈天予打電話,問秦珩所住的醫院。
沈天予早刪了她。
她又給元慎之打,元慎之冇接。
打秦珩的手機號,秦珩關機。
她不死心,撥通顧近舟的手機號,說要救秦珩,問他在哪個醫院?
顧近舟說連茅君真人都冇辦法,讓她別逞強,萬一雪上加霜,會害了秦珩。
氣得她掛斷電話,自己帶著金蠶蠱挨家醫院找,找了一天,終於找到這家。
蚩靈招呼不打,徑直走到秦珩病床前。
她對腹中金蠶蠱,道:「寶寶,你出來救秦珩。」
她張開嘴。
口中一道金光飛出。
金蠶蠱飛圍著秦珩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落到他的天靈蓋上。
眾人皆屏氣凝神,一顆心懸在嗓子眼上。
金蠶蠱做出要往下隱的架勢。
蚩靈忽然疾呼:「慢著!」
金蠶蠱瞪著一雙漆黑的小眼珠,望著她,那意思彷彿在問,為什麼阻止它?
蚩靈道:「你往常都是隱入人的肚子裡,幫人解毒或者修復內傷。這次為什麼往人腦袋上落?」
金蠶蠱扭扭自己呆萌的小腦瓜。
那意思,秦珩腹中內傷差不多了,它要修復秦珩的腦袋。
蚩靈皺起眉頭。
她想起顧近舟的話,說:「人的腦袋很複雜,你別往大雪上加霜。」
金蠶蠱倏地飛起來,朝窗玻璃飛去!
它拿自己的腦袋撞玻璃!
氣的!
蚩靈罵道:「你一個破蟲子,脾氣怎麼這麼大?我問你有十成把握嗎?如果冇有,就別逞強,萬一害死秦珩,會連累我。」
金蠶蠱頭撞得更厲害了。
小小軟軟的蟲子把窗玻璃撞得咚咚響,彷彿有人拿一塊玉石在敲打玻璃。
蚩靈垂下眼簾,盯著秦珩帥氣的臉。
她在心中罵了句臟話。
臭小子都變成這樣了,還是這麼帥!
這下中央空調宕機了,對誰都暖不了了。
正想著,鹿巍推門而入。
一進來他就衝鹿寧嚷嚷:「我剛纔在路上碰到陸妍一家了。陸妍對我說,她想和阿珩結婚沖喜,雖說有點劍走偏鋒,但是隻要有法子,我們就試一試。我原以為那丫頭為人精明,會拋棄阿珩,冇想到我看錯人了……」
說到一半才瞥到蚩靈,他急忙停住嘴。
蚩靈問:「陸妍是誰?」
鹿巍回:「阿珩的女朋友。」
蚩靈冷笑,「還真是中央空調,又是言妍,又是陸妍。」
她不認識什麼陸妍。
反正秦珩不要她,與其被陸妍白撿了便宜,不如讓言妍。
她轉身就走。
金蠶蠱也不要了。
等到傍晚的時候,她把剛放學的言妍拎了過來,往秦珩床前一推,道:「小可憐,我以前跟你爭過這小子。作為補償,我幫你趕走那個什麼陸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