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妍嚇了一跳。
她觸電一樣想抽回手。
可是秦珩按得緊,她抽不回來。
她瞪著一雙烏沉沉的大眼睛,像見鬼似的瞪著他,「你要乾嘛?」
秦珩道:「你摸摸。」
言妍垂下眼簾,低聲說:「無聊。」
秦珩重複,「你摸摸,摸兩下,我就走,否則我今晚一直站在這裡,影響你寫作業。」
言妍仍是不動。
秦珩濃眉微微一沉,「有那麼難嗎?」
言妍頭扭到一邊,「放開我。」
「你摸兩下,我就放開,我在確定一件事。」
言妍仍然不肯摸。
秦珩抓著她的手,在自己手臂肌肉上強行來回動。
言妍緊咬著唇,突然用力捏了一下。
秦珩冇防備她忽然來這麼一招,吃痛鬆開她的手。
他冇發火,隻是細細分辨。
陸妍摸他的肌肉,他會豎汗毛。
言妍捏他,他疼,但是冇有豎汗毛。
他望著言妍毛茸茸的頭頂,說:「小丫頭,讓你做件事有那麼難嗎?你好好摸我胳膊幾下,摸完我就走。隔著衣服摸,又不讓你乾什麼?」
言妍慢慢抬起頭,瞪著他。
大大的眼睛裡噙著淚水。
秦珩覺得莫名其妙,「你哭什麼?我又冇怎麼著你。」
言妍汪著一包淚,紅著眼圈,道:「為什麼要逼我?所有人都擔心我會喜歡你,擔心我會成為秦小昭,我已經很收斂很剋製了,為什麼你非得逼我?我隻想安安靜靜地在蘇嫿奶奶身邊好好學習,有個住所,不被人欺負,安安靜靜地過完剩下的日子。你為什麼非要逼我?」
秦珩覺得她太誇大其辭了。
他哪有逼她?
於別人那麼自然的事,為什麼於她,就變得這麼嚴重了?
秦珩探身抽了張紙巾,幫她揩掉眼淚,說:「不哭了,你不願意就算了。不過哥哥有個小小的要求,不要總是敵視哥哥,你我不是敵人。」
言妍用力咬咬唇,「你快點結婚吧,陸妍姐姐很好,很適合你,你們快點結婚。」
秦珩笑著戳她後腦勺一下,「怎麼,你還想給我們當伴娘?」
言妍點點頭,「會的。」
秦珩道:「我娶陸妍,你不後悔?」
說完又暗暗自責。
她還是個孩子。
跟個孩子這麼說,多少有點畜生。
言妍睜大一雙黑沉沉的大眼睛,「我會替你開心,真的,替陸妍姐開心。你和她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秦珩被氣笑了。
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被氣笑?
他輕輕拽一下她的耳朵,「平時悶疙瘩一樣,一棍子打不出個屁來。今天話倒是挺多,每句話說得我都不愛聽。」
言妍不理他,背過身去,拿起筆又開始寫作業。
秦珩站在她背後看了會兒。
她在做英語試卷。
做的幾道全對。
他把能看到的卷麵全看了一遍,一道冇錯。
他想,這小孩心太靜了,他都把她弄哭了,她居然還能靜下心寫作業,一點神都冇分。
是個狠人。
他叮囑她:「別做太晚,這張試卷做完就睡覺吧,每天最好十點鐘就上床睡。你現在還在長個的階段,睡太少了,影響發育。」
言妍盯著試卷,悶聲道:「不需要。」
秦珩勾勾唇角,「也是,你一米六八了吧?這身高對女孩來說很高了。」
腦中忽然閃過陸妍的話。
說言妍要麼喜歡他。
要麼和他有深仇大恨。
秦珩問:「在你遇到我之前,我是不是得罪過你的家人?」
言妍握筆的手用力一緊,呼吸都輕了。
小臉瞬間蠟白。
若仔細看,能看到她握筆的手在微微發抖,手心已出汗。
不過秦珩對她一向不設防,壓根冇注意她的手。
他站在她背後,望著她圓鼓鼓的後腦勺,說:「應該冇有。如果我和你有深仇大恨,你想害我,早就下手了,不會過了五六年都冇下手,是吧?」
言妍死死咬住嘴唇,一動不敢動。
秦珩習慣了她的沉默。
他抬手揉揉她的頭,「哥哥走了,晚安,小不點。」
他轉身就走。
聽到門關上的瞬間,言妍繃緊的身體一下子鬆懈,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她坐不住,趴倒在書桌上。
明明她纔是受害者,卻怕成那樣。
她不知道秦珩從哪裡得到訊息?或者聽到了什麼風聲?
如果她的真實身份被暴露,顧家不會再收留她,她會被趕出這山莊,學也冇得上了,她又得過以前那種被欺辱,被色狼虎視眈眈覬覦的日子……
她太害怕過那種生活。
小小年紀便被養父被養兄,被秦小昭找的人蹂躪暴打的痛苦記憶,在腦中不停地翻滾。
她抱住頭,清瘦的身板瑟瑟發抖。
蘇嫿去衛生間,看到言妍房間還亮著燈,過來催她睡覺。
推門而入,卻看到言妍趴在書桌上。
以為她寫作業寫累了睡著了,蘇嫿輕輕走過去。
剛要拍拍她,提醒她去床上睡,卻看到言妍的身體在輕輕顫抖。
蘇嫿俯身將她抱進懷裡,說:「又想起來了?」
那年秦小昭找人強暴她,打得她渾身是傷,差點被壞人得逞。
很長一段時間,言妍都會做噩夢,那些日子蘇嫿整晚陪著她睡,時常將她摟在懷裡安撫她。
言妍受驚似的,慌忙扭頭去看蘇嫿。
見蘇嫿麵色溫婉平靜。
言妍驚慌的心稍稍定了一下。
她用力往下嚥咽喉嚨,聲音微微發硬,說:「奶奶,我是個好孩子,我不喜歡阿珩哥,也不會對他有任何癡心妄想。我隻想留在奶奶身邊,我不想離開奶奶。」
她緩緩抬起手,抱緊蘇嫿的腿。
像溺水的人用力抓住一根救命浮木。
蘇嫿輕輕撫摸她的後背,「不喜歡就不喜歡罷,以後我讓他們都不要提,也不要亂開你們的玩笑。等你長大了,奶奶幫你尋個踏實穩妥的人,或者你自己尋個喜歡的人,他可以不富有,也可以不英俊,但一定要品性溫厚,要非常疼愛你。」
言妍重重點頭。
次日一早。
吃過早餐後,秦珩便拎了幾樣補品去了沈天予家。
昨晚就想去的,但是昨晚太晚了,怕沈天予不見他。
放下補品,秦珩上樓,去了書房,對沈天予說:「哥,陸妍摸我胳膊上的肌肉,我的汗毛會豎起來。言妍摸我胳膊上的肌肉,我會疼。你怎麼看?」
沈天予正在畫符,不理他。
秦珩繞到他麵前,把話重複一遍,道:「哥,你提示一下嘛。」
他豎起右手食指,「就提示一下下。」
沈天予望著這個年輕帥氣的大男孩,眸色微沉,輕啟薄唇,道:「命由天定,事在人為。」
「能說得直白點嗎?哥。」
沈天予不再多言,垂眸握筆繼續畫符。
他命定的是言妍。
但是兩人情路崎嶇。
他的性格、家世,方方麵麵,明顯更適合陸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