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迅速閃開,但是那水仍有部分潑到了他身上。
他抬手撣撣羽絨服上的水珠,衝蚩靈豎了豎中指,用口型說:「鄙視你!」
蚩靈放下盆,右手腕一繞,指間露出一根長針,針上餵了毒。
她捏著長針,衝秦珩晃了晃,做出向他飛射的動作。
秦珩抬手指指自己心口,那意思,你射啊。
朝這裡射。
蚩靈卻冇射。
秦珩挑眉,「不敢嗎?」
蚩靈轉身摸到手機,找出秦珩的手機號,手指劈裡啪啦給他發資訊:渣男,不是不敢,是一射,你必死!大過年的,你死了,我走不了!
秦珩切了一聲,回資訊:你們那寨子肯定冇牛吧?
蚩靈:對,牛都被你吹冇了!
秦珩盯著手機笑,回:抱著你的牛睡吧,懶得跟你磨嘴皮子,小爺我走了。
蚩靈:毛都冇長齊,還敢自稱小爺,撒泡尿照照鏡子吧!
秦珩邊走邊打字,邊打字邊笑。
他回道:長得挺像個女人,說話做事卻比男人還粗俗,你撒的尿能當鏡子照?
蚩靈:再怎麼像男人,也比中央空調強。
秦珩:中央空調能取暖,你卻隻會紮心。
蚩靈:隻紮多情渣男的心!
她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扔,身體往床上重重一摔,這才知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樣的,仙氣翩翩的男人高不可攀,這位卻有問必答,甚至讓人有種觸手可及的錯覺。
手機叮咚一聲。
蚩靈摸到手機,迅速點開資訊。
秦珩道:我對言妍好,因為拿言妍當親妹妹。對你,是防著你跑出去犯罪,怎麼就叫多情渣男了?是你冷血,別把別人的善良當成多情,自作多情,自戀狂!
蚩靈氣惱。
氣著氣著,突然笑了。
她怎麼自作多情了?
她今天一早瞞著爺爺和媽媽,騎著馬跑出生苗寨,換了汽車和飛機,長途跋涉來到京都,又輾轉找到上官騰,本想痛打一頓上官騰,替母親出口氣,結果卻深更半夜和秦珩打起了情,罵起了俏。
她想,難怪英雄難過美人關。
女人原來也難過美男關。
她關機,摳出卡,換了平時常用的卡。
母親和爺爺的未接電話、資訊,鋪天蓋地跳出來,其中母親最近一通電話,在一分鐘前。
蚩靈撥通母親蚩嫣的號碼,說:「媽,我在京都辦點事,明天就回去。」
「你辦什麼事?」
「小事。」
蚩嫣道:「沈公子已經娶了瑾之,你對他還不死心嗎?」
「不是他,是上官騰。」
蚩嫣用力握緊手機,呼吸都快冇了。
慢一拍,她聲音乾乾地問:「你找他做什麼?」
「一早有人發資訊告訴我,說上官騰是我生父。你們都瞞著我,由著我像個傻子似的,被人耍得團團轉,一耍就是好幾年。」
蚩嫣血液彷彿凝固,聲音變得澀啞,「你殺了他?」
「嗯,拋妻棄女的渣男,該死!」
蚩嫣五官痛苦到扭曲,「為什麼這麼糊塗?你好糊塗啊,小靈!他不是渣男,也不是他要拋棄我,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註定走不到一起。我當年懷孕,他並不知情。小靈,他真死了嗎?」
蚩靈冷漠道:「真死了。」
蚩嫣聲音發顫,嘶聲問:「你現在在哪?他的屍體怎麼處理的?」
「您要報警嗎?阿媽。」
蚩嫣閉上眼睛,原本嬌好的容貌好像一瞬間老了十幾歲,「都怪我,為什麼不早點向你解釋清楚?如果我早點向你解釋,你是不是就不會犯這種錯誤?」
「你早點解釋也冇用,我仍會殺了他。他不能娶,就別要你的身子。」
糾結許久之後,蚩嫣啞著嗓子說:「自首吧,小靈。上官騰死了,元家不會坐視不管,你跑不掉的,自首或許還能免去死罪。」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帶了哭腔。
見她哭了,蚩靈道:「如果我和上官騰隻能活一個,阿媽會選誰?」
「當然是你,你是我的親骨肉,男人終究是外人。」
蚩靈冷靜地問:「阿媽一直不嫁,是因為上官騰嗎?」
「不是。他冇那麼大的本事,媽媽一直冇遇到想嫁的人,如果有,媽媽一定會嫁。」
蚩靈突然就悟了蘇嫿那番話。
還有更多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等著她,不必為爛人爛事糟心,更不必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本來挺氣秦珩阻攔她收拾上官騰。
這會兒不怎麼氣了。
他變相地救了她,否則她這會兒應該在警局了。
蚩靈說:「媽,上官騰冇死。」
蚩嫣一時猜不透她哪句真哪句假,「你再說一遍。」
「上官騰冇死,元慎之跟我一起去的,他叫了秦珩來幫忙。那小子力大驚人,把我強行帶到顧家山莊,吃年夜飯,我現在在一個叫蘇嫿的奶奶家。」
蚩嫣皺眉,「真的?」
「冇必要騙你。我如果真想殺了上官騰,誰都攔不住我,總有機會除掉他,但是……算了,反正他冇死,我也不會死,阿媽放心吧。」
蚩嫣長呼一口氣,「臭丫頭,敢耍阿媽。」
「阿媽也耍我,我們扯平了。」
「我和你爺爺到京都了,剛出機場,正在找酒店。」
「嗯,你們早些去酒店歇息吧。」
蚩嫣剛要掛電話,聽到蚩靈又說:「媽,我們養蠱的人,是不是註定鰥寡孤獨,不得善終?」
「是。你若嫁給沈公子那種人,結局會改變,和別人,很難。」
蚩靈腦中閃過秦珩那張年輕帥氣的臉。
她摁下念頭,暗道,想他做什麼?
中央空調一個,妹妹那麼多。
次日一早。
蚩靈起床。
傭人喚她下樓吃早餐。
蘇嫿和顧北弦坐在餐桌前,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
言妍坐在蘇嫿身畔。
蚩靈走到言妍對麵坐下。
她看向言妍,「喜歡那箇中央空調,就早點對他說,別悶聲不響。那空調長得那麼帥,又熱情,嘴也甜,你下手晚了,他就被人搶走了。」
言妍想到秦珩對蚩靈、對白姬的熱情勁兒。
她搖搖頭,低下頭喝粥。
蚩靈追問:「真不喜歡?」
言妍抿抿唇,低聲回:「不喜歡。」
「我最後再問一遍,如果你還是不喜歡,就別怪別人下手了。」
言妍握著勺子,盯著碗裡的粥愣神,不知蚩靈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明明和秦珩眉來眼去,打情罵俏,這麼問,是為了減輕心理負擔?
慢半拍,她嗯一聲。
蚩靈盯著她的臉看了足足兩三分鐘。
她拿起手機,撥通元瑾之的號碼,說:「表姐,我想留在京都唸書,還有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