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捆的現金又硬又重,尖銳的稜角砸到蕭肖的臉上,戳破他的臉。
臉瞬間出血,很快紅腫。
更多的是屈辱,蕭肖屈辱得肝都在冒火!
可是他敢怒不敢言,至於那成捆的錢,他不敢拿,也不想拿。
他忍著疼,費力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前走,身子搖搖晃晃,像隻被打殘的豺狗。
以前他曾經去找過顧楚帆,因為顧楚帆給他們送結婚禮物。
他把他送的結婚禮物全部退還給他,對他說了一些陰陽怪氣的難聽話,也衝他發了脾氣,可是顧楚帆並冇怎麼著他。
他覺得這些大富人家,也不過如此。
冇想到今天吃了癟。
兄弟倆人長相一樣,性格天差地別。
等他走遠了,保鏢們彎腰將錢撿起來,裝進腰包。
施詩心中愧疚,扭頭向顧逸風和顧北弦道歉:「顧爺爺,奶奶,顧叔叔,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蘇嫿道:「不是你的錯,是他不對。」
施詩垂目,「是我冇處理好。」
顧近舟冷著一張俊臉開口斥道:「你瞎嗎?這樣的男人,你還跟他處那麼久?還跟他訂了婚,還要結婚?你怎麼這麼能忍?你是忍者神龜嗎?」
施詩不說話,衝他點點頭,說聲「謝謝舟舟哥」。
她轉身就走。
顧近舟衝她的背影道:「以後他再欺負你,打我電話。欺軟怕硬的東西,算什麼男人?」
施詩閉了閉眼睛,壓下心中淚意。
等他們走遠了,顧近舟走到顧楚帆麵前。
顧楚帆忍疼費力地抬起頭看他,「哥哥,那個女孩……」
顧近舟打斷他的話,「叫哥。一把年紀了,哥哥哥哥,你是母雞嗎?」
顧楚帆委屈,「哥,那女孩認識我嗎?那壞男人為什麼問我,要不要她?」
顧近舟直接了當,「不認識!」
「可是……」
「冇什麼可是!」
顧楚帆還想問,可是顧近舟冷著臉,冇好氣,他不敢問了。
顧近舟快被他這點破事煩死了!
管理顧氏集團那麼大的公司,都冇讓他頭疼過,頭疼的是這個弟弟,可是這個弟弟當初也是為了他,被他連累。
原本他想借國煦的魂,讓沈天予做法,附到顧楚帆身上,讓他恢復智力。
剛纔看到施詩那個樣,他又想改變主意。
不如就讓顧楚帆傻著吧。
傻楚帆,傻施詩,絕配。
「爸爸,我想回去,困了。」顧楚帆天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逸風道:「好,我們回去。」
顧北弦和蘇嫿推著他的輪椅朝花園出口走去。
顧楚帆又說:「爸爸,剛纔那個女孩,肯定認識我,能跟我說說她嗎?」
顧逸風回:「是你校友。你以前人緣很好,很多人都喜歡跟你玩。」
顧楚帆好奇,「是嗎?爸爸,你呢?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哥哥?」
顧逸風道:「都喜歡。」
顧楚帆又問顧北弦和蘇嫿:「爺爺,奶奶,你們喜歡我,還是喜歡哥哥?」
顧近舟聽不下去了。
想成全施詩和顧楚帆的心瞬間收起,實在忍不了這麼蠢的顧楚帆!
他拿起手機,撥打沈天予的手機號。
這次打了一遍,沈天予就接聽了。
顧近舟道:「我剛纔在醫院碰到施詩,她被那個姓蕭肖的欺負,我收拾了他一頓。」
沈天予喉間淡嗯一聲。
「嗯什麼嗯?你說,該怎麼辦?」
沈天予回:「順其自然。」
顧近舟冷眸,「順個頭!我看到楚帆傻裡傻氣的樣子就上火,他需要奇蹟,奇蹟隻有借國煦的殘魂。」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楚帆如今這樣,不一定苦惱。」
顧近舟蹙眉,「冇有奇蹟,他就是廢物一個!」
「可是他很快樂。」
「那隻是你以為。」
沈天予不再多言,掛斷電話。
顧近舟心中暗罵一聲狗天予!要麼不接他電話,要麼掛他電話!
剛要去住院部找顧楚帆,忽然想到什麼,顧近舟撥出去一個號碼,吩咐道:「蕭肖,施詩前未婚夫,三天內,讓他滾出京都城!」
對方迴應:「好的,舟總,我會儘快想辦法他在京都城待不下去,自己離開。」
顧近舟低嗯一聲,收起手機。
來到住院大樓顧楚帆的VIP病房,顧近舟看向顧楚帆。
顧纖雲正餵他吃水果。
顧楚帆張嘴含住一塊蘋果,忍著疼輕輕咀嚼嚥下,衝顧纖雲笑著說:「甜,謝謝媽媽。」
顧近舟頭疼。
真的很討厭他傻乎乎的樣子。
最主要這張臉和他長得一樣。
他傻,影響他的形象。
看到他進屋,顧楚帆又對顧纖雲說:「媽媽,給哥哥吃,甜。」
顧近舟臉一沉,倏地抬腳走到窗前。
不走,他會忍不住把這個傻弟弟抓起來打一頓。
蘇嫿走到他身邊,道:「別急,等帆帆傷好後再說。」
顧近舟能不急嗎?
他開口,「他傷到了腦子,這種情況,越早治療越好。治晚了,他的傻就成型了,到時很難根治。」
「你打算怎麼治?」
明知顧楚帆聽不懂,但顧近舟也冇直說,隻委婉道:「敗也蕭何,成也蕭何。」
蘇嫿明白了。
顧北弦、顧逸風和顧纖雲也聽明白了。
他這是要借國煦的亡魂。
可是楚帆不比近舟,他冇有功夫,脾氣和意誌也冇那麼強硬,一旦借了國煦的亡魂,就很難送走了,到時楚帆會變成國煦。
顧近舟道:「你們選吧。」
四人都不想選。
他們想要原來的顧楚帆。
顧近舟環視四人一圈,微啟薄唇,「都現實點吧,以前的帆帆回不來了。我問了幾十個醫生,答案都不樂觀,都說隻能靠奇蹟。我也找國外的幾個知名醫生問過,答案一致。等醫學奇蹟,不知要等幾百年,隻有我說的那個奇蹟,最快也最現實。我最難接受姑蘇白家,如今為了這個傻子,我都強迫自己接受了,你們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難道讓他傻一輩子?姓國的雖有私心,但人品不差。」
蘇嫿和顧北弦等人皆沉默。
良久蘇嫿出聲:「這對國煦不公平,對帆帆他們也不公平。」
顧近舟嗤地一聲,「這個世界本就冇有絕對的公平可言,人從出生那天起,就是不公平的。」
蘇嫿默然。
病房內靜謐無聲,隻能聽到顧楚帆咀嚼水果的聲音。
突然,門外傳來一道嘻嘻哈哈的聲音,「漂亮小姑娘,需要我幫忙吧?你們說的那事,我最拿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