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司機驚嘆,元瑾之好奇。
她將繡金的紅色蓋頭撩起一角,降下車窗,朝天上看。
果然看到了漫天的彩色飛鳥,隻隻生得美麗可愛,五顏六色,品種繁多,呼啦啦一大片一大片,儼然有遮天蔽日之勢,剎是壯觀!
上次蘇驚語和元崢結婚時,她看到過,連連稱奇,如今自己結婚再次身臨其境。
她扭頭問身畔的沈天予:「這些鳥是你喊來的?」
沈天予道:「不是。」
元瑾之想起來了,使喚這些鳥,得用樂聲控製。
沈天予手中冇拿笛子,也冇拿簫,連隻哨子都冇有。
她手肘搭到車窗上,探頭朝外看,兀自猜測,「那就是獨孤前輩了?」
沈天予回:「不是我師父的馭鳥方式。」
元瑾之更好奇了,「難道是無涯子前輩?」
「不是。」沈天予道:「萬物皆有靈,這些鳥是自發組織。」
元瑾之不信。
萬物皆有靈不假,可是這麼多的鳥不可能自發組織得如此整齊劃一,且掐在他們結婚的這個時間點來慶賀。
畢竟是鳥,又不是人。
但沈天予無論是正經說話,還是開玩笑,都是一個表情。
元瑾之分辨不出真假。
漫天飛鳥一路跟著他們的婚車,朝顧家山莊開去。
天空突然間出現這麼多漂亮的七彩飛鳥,實屬難得一見,路上車輛不時有人將手機從車窗裡伸出來,拍視頻,並分享到網絡上。
元瑾之放下紅蓋頭,將上半身收回,重新坐好,對沈天予說:「我們怕是又要出名了。」
沈天予好看的唇微啟,聲線淡淡,「無妨。」
元瑾之撩起蓋頭一角,拿眼瞧他,「不怕高調了?」
沈天予揚唇,俊美麵容淡定自若,「怕什麼。」
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今天結婚,娶的是元瑾之,省得那些想進步的宵小之輩,再暗中覬覦元瑾之。
有人做宣傳,正好。
婚車駛進顧家山莊。
山莊處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山莊大門上貼著碩大的喜字,紅色地毯從入口處一直鋪到沈天予和元瑾之的婚房,鋪了好幾裡地。
這是顧傲霆的手筆。
他最喜鋪張浪費。
豪車停下,車門打開。
沈天予下車,俯身將元瑾之抱出來。
下車時,新娘子要穿新鞋踩糕,寓意「步步登高」。
這是上官岱的主意。
元瑾之走仕途,倒是喜歡這個寓意,可是腳踩到糕上時,她察覺不對勁。
低頭一看,紅色包袱裡包的不是婚禮專用的粘糕,而是白色玉石雕成粘糕狀,上麵的紅棗也不是真正的紅棗,是籽料獨有的艷色皮殼。
脂白色的和田玉散發溫潤光澤,一看就是上等好料子。
元瑾之驚訝。
是誰準備了這麼貴的「糕」?
耳邊忽然傳來顧傲霆洪亮的嗓門,「小瑾之,這白玉糕還喜歡嗎?」
元瑾之急忙回:「喜歡喜歡,謝謝太外公!」
顧傲霆爽朗大笑,「喜歡就好!喜歡就好!這白玉糕你好好收藏儲存,是我六十年前去和田考察項目時收的,真正的和田籽料,現在價格漲了千兒八百倍,傳你了!」
幾年前,他被沈天予哄騙著送了元瑾之一塊帝王綠翡翠玉佛,心疼了好幾年。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今時,元瑾之已是他們顧家人,是自己人,一塊價值不菲的和田籽料,算得了什麼?
元瑾之又連聲道謝。
都不敢踩了,她小心翼翼地在上麵過了一下腳,走了個流程。
顧楚楚脆聲喊:「新人踏糕步步高,同心協力過金橋!踩得深,福紮根!踩得勻,家業穩!祝我嫂嫂步步登高,平步青雲!」
她一喊,眾人皆跟著說祝詞。
元瑾之紅蓋頭下的臉,露出感激的笑。
這小丫頭當真是氣氛組。
哪怕她喜歡的人剛去世冇多久,可她仍然很給力。
沈天予將元瑾之打橫抱起。
秦珩幫他們收起巨貴的白玉「糕」。
沈天予抱著元瑾之朝婚房走去。
天上的七彩飛鳥一直在高空遠遠跟著他們,其中中間是一隻翅長兩米的食猿雕,雕臉上塗了兩抹俏皮的胭脂,正是丹。
攝影師們也算是見了世麵,頭一次見踩糕,踩這麼貴的,還一路有千鳥跟隨的。
二人進入婚房。
大得誇張的客廳也被佈置得喜氣洋洋。
二人拜了天地,接著拜高堂。
高堂上坐著顧傲霆、秦姝、顧北弦、蘇嫿、沈恪、蘇星妍。
沈惋已去世。虞棣也於不久前的除夕夜去世,像沈天予預測的那樣。雖然虞棣找了很多高人給自己續命,也找了很多醫生看病,虞城虞瑜也儘力了,但是虞棣究冇逃過一劫。
沈恪不認虞棣。
他是死是活,不影響兒子娶親。
沈天予也不認。
司儀喊著拜高堂。
沈天予卻抬眸環視客廳,接著目光看向窗外。
他在等人。
等師父獨孤城。
早就提前跟他說好了,他今天結婚,請他來。
可是他冇出現。
沈天予從秦珩手中接過手機,走到一邊,撥打師父的手機號。
獨孤城接聽。
沈天予道:「師父,您到哪了?」
獨孤城回:「飛鳥、蝶舞之前他們結婚都用過了,師父給你送個別開生麵的驚喜。」
「不必,我要拜高堂,師父您進來,我們在客廳。」
獨孤城無聲地笑了笑,「我就不進去了,你和瑾之拜你的親人吧。」
「您是我最親的人。」
獨孤城唇角的笑收住,漆黑眼眸突然變得更黑,「是我,讓你出生起就母子分離。」
「您是為了救我。」
「天予,聽話,為師平素不喜見人。」
「今天不是平常,今天是徒兒結婚的日子,冇有您,我連婚都結不成。您不來,我會一直等您。」
獨孤城拿他冇辦法,隻得從樓頂落到院中。
接著從門口走進來。
沈天予將他領至顧北弦麵前。
若是旁人,顧北弦肯定要爭一爭高低位,但對方是獨孤城,顧北弦自覺地往下坐了坐,把獨孤城讓到上位。
秦姝起身,又把獨孤城往上讓。
顧傲霆也站起來,將獨孤城讓到最上的位置。
獨孤城比顧北弦年紀小。
不肯坐上座。
有失體統。
顧傲霆將他強行按到上座上,說:「你是我們顧家的大恩人!這上座就該你坐,你若不坐,我們所有人都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