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蘇寶消失,元崢肯定會被擊潰,無心經營公司。
沈天予不懂經商,到時沈恪自然會請他回去幫忙。
想到這裡,沈哲心中暗自竊喜。
隻是該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讓蘇寶消失呢?
這是個超級大難題。
沈天予倏地麵向沈哲,眸光清銳,道:「你出去創業,工作繁忙,以後沈家顧家這些凡俗之事,你大可不必來參加,耽誤你創業。」
沈哲麵色微微一變,隨即滿臉堆笑說:「我其實也冇那麼忙,公司去年創辦的,已經漸漸走上正軌。雖然不能和爸爸的公司比,但是也已經初具規模。我是爸爸和奶奶一手養大的,他們對我有再造之恩,烏鴉尚且知道反哺,羔羊也知跪乳,我別的冇辦法報答爸爸,如果這種喜事,也不露麵,爸爸該心寒了。」
沈天予心中冷笑。
這人倒是越來越狡猾了。
偏生他一直按兵不動,冇搞出太大的動靜,但凡他稍有過分之處,他絕對不會輕饒他。
沈天予低眸看一眼懷中的蘇寶,將他還給元崢,再次叮囑道:「保護好蘇寶,萬事小心。若有人膽敢對蘇寶下手,告訴我,我會讓他死於無形。」
這話是說給沈哲聽的。
沈哲臉上堆著的笑瞬間僵硬,不過也隻是眨眼間,很快又恢復如常。
元崢接過蘇寶回:「好,我會注意。」
從這屋走出去,沈天予和元瑾之回酒店房間換衣服。
元瑾之伸手揉著笑僵的臉,說:「隻是訂婚,我的臉已經笑僵了,不敢想像等結婚時,我的臉得笑成什麼樣?」
沈天予轉身去衛生間洗了把手,出來將右手食指和拇指覆到她的臉上,輕按幾處穴位。
元瑾之隻覺得被他按到的地方,一陣酥酥麻麻,酸而微脹。
本來笑僵的笑肌變得靈活起來,疲倦之意很快消失。
她摸著自己的臉,好奇而欣喜地說:「天予哥,你怎麼什麼都會?」
沈天予收回手,淡淡道:「十道九醫,玄門是道家分支。」
元瑾之一把抱住他的腰,臉貼到他肩上,「這是什麼神仙老公?被我撿到了。」
沈天予眼眸微微一滯。
「老公」這種詞,於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母親不會當著他的麵,喊父親「老公」。
至於其他夫妻,他鮮少和他們打交道,更冇聽過。
在山中,更無人稱呼「老公」二字。
他啟唇,「你剛纔喊我什麼?」
元瑾之明眸宛轉生動,「神仙老公呀。」
沈天予濃密睫毛輕抬,唇角也往上抬了抬,雖然這個稱呼加上「神仙」二字,仍很難聽,但是他心情莫名地好。
他淡淡揚唇,「老公對應什麼?」
元瑾之脫口而出,「老婆。」
沈天予暗道,老婆更難聽。
她年輕鮮嫩,如花似玉,和「老婆」二字實在很難掛上鉤。
他搞不懂,俗世為什麼要給夫妻取這麼難聽的稱呼?
古人稱「相公,娘子」,文氣又雅緻。
某些方麵,人類在進步,但是某些方麵,人類卻在退步。
知道沈天予不喜應酬,沈恪打來電話,對他說:「你和瑾之回山莊休息吧,剩下的瑣事交給我。」
沈天予道:「好。」
頓一下,他加一句:「謝謝您。」
這種客氣,讓沈恪心中微微一痛。
他強笑著說:「你我是父子,不必這麼客氣,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沈天予趁機道:「既然如此,和沈哲斷絕父子關係,讓他回他老家發展,儘量少來往。」
沈恪麵色微微一僵,「我去年已經把他從公司分出去,讓他獨自創業。他老家雖然經過震後重建,但是遠不能和京都相比。我把他從那地方撈出來,再把他趕回去,他會不會倍受打擊,一蹶不振?」
沈天予淡聲道:「雖然把他分出去,但他並未收斂野心,遲早會是個隱患。」
「改天我同他談談,看看他願不願意回他老家發展?」
「儘快。」
沈天予掛斷電話,對元瑾之說:「我們回山莊。」
元瑾之收拾了東西,和他一起離開酒店,上車。
坐在車上,元瑾之問:「你是不是發現沈哲又有問題?才那麼提醒沈恪叔叔?」
沈天予微微眯眸,「升米恩,鬥米仇。智如韓信,尚且如此,何況沈哲?」
這個典故,元瑾之知道。
韓信早年貧困時受亭長接濟數月,後因亭長夫人停止供食而絕交,發達後仍對此事耿耿於懷。
想到秦小昭,元瑾之默了默,出聲說:「以後我們即使冇有孩子,也儘量不要去收養,省得埋下隱患。」
沈天予唇瓣微啟,「分人,言妍可。」
想到言妍的懂事和乖巧,元瑾之說:「如果過幾年,我實在生不出,到時咱們挑著人品好的收養一個,烈士遺孤人品都不錯。我二奶奶家的姑姑元娉,就是烈士之後,品性高潔,哪怕被我二奶奶二爺爺和元堅苛待,性格也冇扭曲。」
沈天予微微頷首,「可以。」
訂婚本該是件開心的事,卻因為孩子之事,二人一路沉默。
車子駛到山莊停好。
沈天予對元瑾之說:「別動。」
他下車,繞到副駕,拉開車門,將她打橫抱出來。
接著抱著她穿過庭院,朝樓房走去,且走得很慢,彷彿存心讓家中僱傭的人看到似的。
他生性不喜張揚,今天卻如此大搖大擺,在光天化日下,這麼抱她。
元瑾之喜笑顏開,俏皮地摸摸他的俊臉,問:「神仙哥哥,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張揚?走個路都要抱著我?」
沈天予俊逸麵容仍無波瀾,道:「我抱自己女人,還用分場合?」
元瑾之喜不自禁,「那你倒是走得快點呀?走這麼慢,不像你的風格。」
沈天予忽地雙腳一點地,淩空躍起!
他抱著她上了六樓樓頂。
元瑾之急忙摟緊他的脖頸,穩了穩心神,笑道:「得嘞!在下麵炫耀不夠,還要往樓頂上炫耀?以前冇發現你是這麼張揚的神仙哥!」
沈天予還想抱著她在天上飛一圈。
告訴世人,他終於和這個女人破劫訂婚了!
五年前窗前驚鴻一瞥,五年後,她成了他的未婚妻。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他突然抱著她破空而起。
他修長輕盈身形在空中翩躚如仙,懷中是他心愛的女人。
此時暮色漸沉,他抱著她直飛入白色雲朵之間。
當晚之後,整個京都城都在瘋傳,天上雲中有神仙在飛,拍下放大後好似一對男俊女美的神仙眷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