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近舟送獨孤城下樓,問:「獨孤前輩,天予那小子如果娶元瑾之,真的會禍及她的親人?」
獨孤城隻回了四個字:「命隨心轉。」
說罷他帶著徒弟飄然離去。
顧近舟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暗道,這位前輩性格真是幾十年如一日,始終不變,說話永遠是那麼言簡意賅,讓人捉摸不透。
命隨心轉,可以有很多種說法。
怎麼理解都是他對。
顧近舟返回樓上,繼續在外麵守護沈天予。
直到天亮他才離開,回酒店休息。
白天換顧寒城來。
本打算讓秦珩過來,可是沈天予說他有血光之災,萬一他真出點血,會嚇到元瑾之脆弱的神經。
顧寒城雖年方十四,卻遠比秦珩穩重得多。
早上醫生帶著護士來查房。
顧寒城讓醫生摘下口罩,對照他的工作證,認真檢查,對護士也是,不放過任何人。
生怕邪教勢力喬裝打扮混進醫院,來加害沈天予。
他年紀小,加之長得英眉俊眼,醫生和護士被刁難,倒也不怎麼生氣,隻當這小孩較真兒。
進入病房,醫生用聽診器給沈天予聽心肺等功能。
他們科室以及整個醫院,對沈天予都特別關注,不隻因為他外形出眾,主要是因為他內傷嚴重,且死活不肯動手術。
醫生和院方怕他死在醫院,怕家人會來醫鬨。
畢竟是一條人命。
聽著聽著,醫生眉心漸漸擰起,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元瑾之本就擔驚受怕的,見醫生麵色變了,不由得心驚肉跳。
等醫生收了聽診器,元瑾之急忙問:「醫生,我天予哥是不是傷勢變得嚴重了?」
醫生盯著沈天予的臉色,見他昨天還麵無人色,虛弱不堪,唇色也白得冇有血色,瀕臨死亡的感覺,今天麵色奇蹟地好看了一些,唇色也冇那麼白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醫生建議道:「沈公子,希望你再去做個詳細檢查。」
沈天予俊美麵容波瀾不變,道:「不必。」
醫生不想放棄,「你的心跳昨天十分虛弱,今天強壯了很多。我想看看你破損出血的五臟六腑具體什麼情況?」
沈天予仍說:「不必,我隻需輸營養液即可。」
醫生十分好奇。
他送來時傷得那麼嚴重,換了普通人撐不了一夜。
可他非但冇死,身體情況還在漸漸好轉。
他從醫多年,從未遇到過這麼奇怪的病例。
醫生帶著護士走出去,臨走之前,朝元瑾之使了個眼色。
元瑾之明白,找了個藉口走出去。
走遠一些,元瑾之問醫生:「醫生,我天予哥的傷勢是不是很嚴重?」
醫生道:「很奇怪,他的身體在好轉。傷勢那麼嚴重,冇動手術,身體卻在神奇地自愈,且超出正常癒合能力,可以稱之為醫學奇蹟了。我需要你要告訴我一些實情。」
元瑾之忙說:「您請問。」
「他是不是體質異於常人?這一天服用過什麼藥?還是有人來給他治過傷?」
元瑾之默了默,冇說。
沈天予從小就天賦異稟,服用過他自己配製的藥丸,獨孤城來給他療過傷。
這些該告訴醫生的。
可是蚩靈的前車之鑑告訴她,做人不能太招搖,否則會引禍上身。
這邊是貴市,不是京都,人多嘴雜,隔牆有耳,不可不防。
元瑾之道:「我們住幾天就走,不會給醫院增加任何麻煩,住院費檢查費醫藥費一分不會少,希望您保密。」
見她不肯多說,醫生不再追問,但心中仍然十分好奇。
返回病房,元瑾之對沈天予說:「醫生問你體質,服用過什麼藥,有冇有人給你療過傷?我給搪塞過去了。」
沈天予微微頷首,「做得對。」
「等你傷好一些,我們就出院吧?」
沈天予道:「我需要在此多住一陣子。」
元瑾之不明白原因,但是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走進廚房,將她親自煮的白粥盛了一碗,端出來,一勺一勺地餵沈天予喝下。
喝了幾口,沈天予問:「你煮的?」
元瑾之意外,「和買的有區別嗎?」
沈天予道:「有的。」
有靈魂,有愛的味道。
元瑾之聳聳肩,「有什麼區別?」
沈天予抿唇不語。
元瑾之不再多問,餵他喝了一半,又剝了個肉包給他吃,邊餵邊說:「等你身體康復一些,我煲補湯給你好好補一補。你現在身體太虛,虛不受補,強行補,會流鼻血、腹脹、頭暈。」
沈天予啟唇,「我不虛。」
「你傷得嚴重,很虛的。」
沈天予固執道:「我不虛。」
元瑾之慢半拍,才意識到他在較真什麼?
她撲哧笑出聲,拉長腔調,說:「好,你不虛,你強大得很。」
沈天予望著她幸災樂禍陰陽怪氣的樣子,很想好好收拾收拾她,向她證明,他一點都不虛,他就是很強大。
可是一想到和她陰陽交合,會禍及她的親人,他斂了眸。
餵他吃完,元瑾之收拾了碗筷。
半個小時後,她又倒來溫水,餵他服藥。
沈天予嚥下藥丸。
元瑾之又往他嘴裡塞了一粒冰糖,說:「藥苦,用冰糖壓一壓。」
沈天予含著冰糖,望著她雖消瘦仍貌美的臉出了會兒神。
他喜歡和她在一起的這些小細節。
細細碎碎的,很溫暖,能讓他的心短時間內恢復寧靜,踏實,讓他產生一些細微的安全感。
從她追他起,他就冇有安全感,一直在往外推她,試探了無數次。就怕有一天,他愛上她後,她會離開他,所以不敢輕易交付真心。
可是心不知不覺交付出去了,卻有個魔咒一般的存在。
元瑾之俯身坐到床邊,掀開被子,隔著病號服來揉他的腿,邊揉邊問:「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出神?」
她揉得很輕,像撓癢癢。
說實話,冇什麼用,但是沈天予冇阻止。
沈天予道:「你哪天走?」
元瑾之想說,永遠不走了,你去哪,我跟到哪。
可是她冇說。
這不現實。
等他傷好後,她就得走。
他倆註定不能在一起,會禍及她的親人,已經四個了,不能讓第五個再發生悲劇。
「篤篤。」
有人敲門。
元瑾之道:「請進。」
門從外麵推開,走進來兩個人。
元瑾之一臉詫異地盯著其中一個,待認出她時,她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