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車,繼續往前開,來到村委會。
元瑾之把顧楚帆、顧寒城和楚軒等人介紹給村支書,由他們負責招待。
她則帶著言妍和秦珩去她的宿舍。
宿舍相當簡樸。
十幾平米的小房間,冇有暖氣,青磚牆灰土瓦水泥地,簡陋的防盜門,地麵粗糙不平,簡單的床,潦草的木桌上擺滿書和檔案,隻有幾樣基本的生活用品。
秦珩打量幾眼,十分詫異,「姐,你平時就住在這種地方?」
元瑾之道:「來基層鍛鏈嘛,又不是來享福的,這還是村裡比較好的房子。」
秦珩踢踢那叮噹響的破防盜門,「太破了,你晚上怎麼睡得著?能安全嗎?」
元瑾之苦笑一聲,「村裡有巡邏員,晚上會巡邏。」
她叮囑他:「因為窮,這裡很多男人都討不到老婆,光棍比較多,你最好不要離開言妍。晚上我跟言妍睡一屋,你們睡隔壁房間。」
秦珩應了一聲。
元瑾之抬腕看看錶,說:「等會兒會有人來給你們送飯,我去村委會跟他們開會兒會。」
秦珩手一抬,「去吧。」
等她走後,秦珩撥通元伯君的電話,替她打抱不平,「舅姥爺,你怎麼把我姐下放到一個這麼窮的地方?又窮又危險。」
元伯君語氣平靜,「她首先是元家人,其次纔是女人。」
「做你們元家人真累。給她調個好的單位吧,這裡窮鄉僻壤的,太危險了。」
元伯君言辭陣陣,「越窮的地方越容易出政績。連一個小村子都玩不轉,她以後怎麼做大事?」
「這村也不是第一次來人扶貧,若能發展起來,早就發展起來了。不就是下基層鍛鏈嘛,找個富點的村子多好?您那麼大的能量,一個電話就能安排的事。」
「就因為我能量大,一群人都盯著,所以纔要以身作則。」
得!
秦珩跟他講不通。
他和秦霄差不多的年紀,他大學讀的是經濟學類專業。
秦霄則被搞到軍校去了,一天三十公裡徒步拉練是常有的事,五公裡長跑每天都要堅持,更別提各種魔鬼式的軍事化訓練了。
他老人家對孫子孫女都超級嚴苛。
很快,村委的人來送飯菜。
言妍剛吐完,不想吃。
秦珩吃慣了山珍海味,瞅著那幾樣家常便飯,冇胃口。
可是他人高馬大,消耗體能多,肚子早已餓得咕嚕作響。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塊紅燒茄子放到嘴裡,嚐了嚐,雖然菜色不怎麼樣,味道倒是還可以。
他夾起一塊茄子,遞到言妍嘴邊說:「妹妹,你嚐嚐,味道還不錯。」
言妍把頭扭到一邊。
秦珩笑,「你就擰巴吧,我看你能擰巴到什麼時候?」
他又夾起一塊涼拌黃瓜往她嘴裡塞,邊塞邊說:「你剛吐完,可能冇胃口,吃點涼拌黃瓜填填肚子。等會兒咱們要去明清古建築區,那地方路窄,車開不進去,得步行,你別餓得冇力氣。」
言妍不想吃。
秦珩硬往她嘴裡塞。
被他強行塞了半盤子黃瓜,言妍臉都快氣綠了。
秦珩用筷子另一端敲一下她的頭,「你這個擰脾氣,以後如果找了脾氣壞的男朋友,少不了會捱打。也就哥哥脾氣好,肯包容你。」
言妍頭別到一邊。
她以前是頂開朗的一個女孩子,活潑可愛,討人喜歡。
家庭遭遇钜變後,才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吃完飯,秦珩把碗盤隨便收拾了一下,提出去,回來對言妍說:「妹妹,你去瑾之姐的床上躺會兒,我在外麵給你站崗,別怕。」
脫了鞋躺到元瑾之的床上,言妍聞著她被子上的香氣。
身體不舒服,她睡不著。
窗戶冇關,風吹起暗綠色的粗布窗簾。
透過窗簾縫隙,她看到秦珩高大的身影立在窗外的楊樹下。
細碎的陽光從層層疊疊的樹葉中漏下來,斑駁的光影灑在他陽光帥氣的臉上。
他朝氣,蓬勃,意氣風發,英姿挺拔,的確有鮮衣怒馬少年將軍的模樣。
她閉上眼睛。
被子下的雙手卻緊緊握住。
午後三四點鐘,村支書帶著一行人前去古建築群。
往常這幫人看到的明清古建築都是商業包裝過的,乍一看到這原生態的古建築,恍然有種穿越歷史的感覺。
村支書在前麵帶路,一邊走一邊給大家介紹此建築的由來和傳說。
路麵年久失修,磕磕絆絆。
秦珩不時拽一下言妍的袖子,低聲提醒她:「看好路,別摔倒了。萬一摔傷了,你蘇嫿奶奶會怪我。」
言妍觸電似的甩開他的手。
秦珩無聲一笑。
這擰擰巴巴的小樣兒,挺有意思。
一行人往古樓上爬。
古樓陳舊,怕元瑾之失足摔下來,顧楚帆跟在她身後。
秦珩則跟在言妍身後。
雖然這個小妹妹成日不待見他,但她太可憐了,命運多舛,他不忍心看她再有任何差池。
眾人來到古樓上。
顧楚帆和楚軒等人拿著手機拍照。
秦珩則立於城樓之頂,學古裝劇中大將軍的模樣,長臂一揮,聲音激昂道:「吾之鐵騎,踏破山河,誓將敵寇,斬於馬下!」
他身材本就高大,深眸高鼻劍眉,雖然性格開朗,但有元老的基因在。
這麼一揮,活脫脫一個英俊飛揚的少年將軍。
嗓音亦雄渾有力,震耳不絕。
元瑾之看得呆了呆。
隨即她拍手連聲叫好,「阿珩,有那味兒了!十一假期,你一定要過來幫忙,還有寒假、春節。有你們在,北鬥村必將成為『京北古道第一村』!」
秦珩演上癮了,雙手抱拳,躬身衝她說:「臣等不才,甘願以身許國,誓死效忠陛下!這一戰必血戰到底,死而後已!」
元瑾之笑出聲,推他一把,嗔道:「臭小子,別演了!等這邊收拾好,有你演的時候!」
言妍卻猛地抬頭看向秦珩。
影沉沉的大眼睛閃過一絲異樣。
因為他接連說了兩個「死」。
未經歷過生死的人,不會覺得「死」這個字眼有多沉重,可是言妍知道。她小小年紀家中幾人相繼死亡,且曾多次死裡逃生,她太懂死的沉痛了。
以前她恨不得他死。
可是現在……
她默默垂下眼簾。
秦珩笑著同她揮揮手,「妹妹,看哥哥有冇有少年大將軍的威儀?」
話音剛落,兜中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掃一眼螢幕,是沈天予發來的:今晚保護好言妍和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