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近舟道:「叔叔,顏顏我先帶走了,過兩天再給您送回來。」
不等顏父迴應,他抓著顏青妤的手,就朝門口走去。
「你放開青妤!」顏父抄著雞毛撣子在後麵追!
可是他哪有顧近舟速度快?
拉開門,顧近舟抓著顏青妤的手快步走出去。
等顏父追出去,顧近舟已經穿過庭院,到了大門外。
顏父追到大門外時,顧近舟和顏青妤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追也追不上了,顏父扔了雞毛撣子,氣得捶門!
想他一介儒商,平時談吐斯文,處事得體,對誰都彬彬有禮。
今天硬是被顧近舟氣得跳腳,雞毛撣子都用上了,活像個村夫莽漢,形象全無。
顏母追出來,勸丈夫:「老顏啊,要不就算了吧?元堅很快就被抓住了,說明近舟的能力足以保護青妤。你看這些日子,青妤瘦了一半,近舟也瘦得厲害。」
顏父怒火中燒,「婦人之仁!聽我京都的朋友說,顧近舟和元家那姑娘出雙入對!他今天把青妤帶走,還不知安的什麼心?隻有你們女人,纔會被一點點表象矇騙,被人騙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顏母不出聲了。
她覺得顧近舟不是那麼花心的人。
可能有誤會。
此時顧近舟已帶著顏青妤上了計程車,往機場趕過去。
年前他給駕駛私人飛機的機組班子放了假,且私人飛機起飛前要提前打申請,否則會被罰款,甚至禁飛。
計程車上,顏青妤望著顧近舟消瘦的臉,「你的肝到底有冇有問題?」
顧近舟道:「不隻肝有問題,心也有問題。」
他也不算撒謊,失戀不隻傷了他的心,也傷了他的肝,還傷胃,這幾日喝酒喝得胃疼。
從前不知失戀竟會傷筋動骨。
顏青妤疑惑,「那你剛纔對我爸說,你的肝冇問題?」
「不那樣說,你爸不會讓我帶你走。」
二人飛至京都時,天色已黑。
捐肝前肯定要全麵查體,晚上自然不能查,顏青妤說:「我找個酒店住下,明天一早去醫院查體。哪家醫院?我直接打個車過去。」
顧近舟掃她一眼,「你現在是我的**肝供體,有房子不住去住酒店,傳出去,別人會笑話我刻薄你。」
「你有女朋友,我住你們家不合適。」
顧近舟伸手捏起她秀氣的下巴,讓她仰頭望著自己的眼睛,「顏青妤,你好好看看我的臉。但凡能那麼快換女人,我至於瘦成這副樣子?」
顏青妤遲疑,「可是你和元瑾之……」
顧近舟鬆開她的下巴,輕描淡寫道:「老顧快不行了,以死相逼,讓我和元瑾之在一起,我和她隻是逢場作戲。」
聞言,顏青妤沉默不語。
顧傲霆若看到她和他在一起,估計會很不高興。
他中毒,肝有問題,肯定也瞞著顧傲霆。
顧近舟揉了揉她的頭髮,「別總拉著個臉,老顧那邊我會應付。」
不由分說他牽起她的手,去機場停車處取車。
上車,發動車子,他在導航輸入顧家山莊。
將她帶到自己的別墅。
顏青妤拉開鞋櫃,看到一雙小巧的女孩拖鞋,想到那個言妍,問:「那個小姑娘呢?」
顧近舟換好拖鞋道:「來歷不明,死犟死犟的,送孤兒院了。」
見她站著不動,他俯身將她的拖鞋從鞋櫃裡拿出來,扔到她麵前。
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不夠溫柔。
他彎腰去幫她脫鞋。
顏青妤急忙說:「我自己來。」
她匆忙將鞋子脫掉,穿上那雙女式拖鞋。
顧近舟唇角輕揚,「生分了。」
顏青妤道:「你回你自己家住,我在這裡住。要麼你在這裡住,我去蘇嫿奶奶家住。」
顧近舟勾唇,「你分得倒是挺清楚。以前我出事,你衣不解帶地照顧我,後來你受傷,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你。咱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何必分得那麼清?」
顏青妤蒼白的臉微微泛了紅。
她跟他已經分手了。
她此次來京,是為了給他捐肝。
顧家顏家已經鬨翻,他們回不去了。
她固執地說:「你走,要麼我走。」
顧近舟抬手,右臂撐在她身側,垂眸望著她,眸光溫柔了三分,聲音低低地問:「真捨得我走?」
奢華水晶燈的光暈籠罩下,他那雙雋秀風華的眸眸像蓄了一池春水。
那張臉冷漠時已足以禍亂芳華,如此溫柔對她,讓她難以抵擋。
她慌忙扭頭,避開他的視線,說:「你走,我不會跑。既然答應給你捐肝,就一定說到做到。」
顧近舟兀自輕笑。
他眉眼沉沉望著她削瘦的粉腮。
他時常說她傻,其實她比尋常人聰明許多,年紀輕輕就在古畫修復行業有所建樹的人,智商、天賦、努力都異於常人。
他隨口編的謊言,細究全是漏洞,可她卻輕易上當。
無非是因為還愛著他。
女人愛則亂,不愛時,女人會比狐狸還精明。
修長手指輕撫她細長的脖頸,他低聲說:「好,我走,明天一早來接你,睡好。」
顏青妤隻覺得被他撫摸的那處脖頸像觸電一般,酥酥麻麻。
顧近舟鬆開手,「你的房間還是那間,裡麵東西冇變。」
顏青妤點點頭,朝那間客房走去。
顧近舟拉開門,揚長離去,但是他卻冇出大門,而是一繞,縱身一躍上了頂樓。
因為那個扮作護士的女人,那樁案子,存疑。
元瑾之已被下毒,他不想顏青妤也被下毒。
衝過澡後,顏青妤躺在床上,隔著睡衣輕撫肝臟的位置,想到不久的將來,這裡將被割開一道口子,裡麵的肝會被割掉一塊,然後移植到顧近舟的體內。
隻是前男友前女友的關係,可是她卻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值得嗎?
肯定不值。
可是她還是要割給他。
她想,這是什麼陳世孽情?
三年前,被蘇嫿帶到家中,和顧近舟相親時,她萬萬冇想到,將自己送到了一條要挖肝傷身的路。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莫非這腦子真的是戀愛腦?遺傳自母親的戀愛腦?
哥哥倒是比她清醒得多,拿得起放得下,哥哥像父親更多一些。
次日一早,顧近舟帶著她去了顧傲霆的家。
看到顏青妤,顧傲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他按著胸口劇烈咳嗽,邊咳嗽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舟舟啊,舟舟,你怎麼,這麼,冇出息?顏家,那樣,對你,你還要她,做什麼?」
顧近舟將他扶起,抬起雙手給他運功。
源源不斷的功力輸入體內,顧傲霆隻覺得筋脈暢通,渾身舒泰,再裝衰弱,有點過分了。
顧近舟道:「太爺爺,您聽著,我被奸人暗害,中了毒,要換肝。」
這個噩耗,猶如晴天霹靂!
顧傲霆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顧近舟迅速伸手摁住他的心口,「您先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顏青妤和我血型一致,她此次來京都,是給我捐肝的。」
聞言顧傲霆瞪大眼睛吃驚地望著顏青妤,滿眼的不可思議!
顏家人那麼怕死,她居然肯給舟舟捐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