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回眼神太陰狠,像把淬毒的刀子。
顏青妤被他瞪得心頭直髮毛,想起前年因為他的一句警告,蘇驚語留她在家裡住了一個多月。
顧近舟閃身擋住青回的視線,對他說:「酬金明天會打到您的帳戶,不許動她,有事衝我來。」
一聽這話,青回眼睛眯起,冷冷瞪著顧近舟。
氣得他好半天才憋出三個字,「白眼狼!」
惡狠狠地說完,青回一把抓起虞青遇的胳膊,抬腳就走。
肺裡直冒火星子!
打小他就疼這個小狼崽子,各種討好他,收他為徒,認他作女婿,結果他卻因為一個外人,不要虞青遇!
青回氣頭上一股驢勁兒,虞青遇被他拽得踉踉蹌蹌。
她邊走邊回頭衝顧近舟喊:「舟舟哥,元慎之的事,你別忘了,我今年滿十八了!」
青回罵她:「你有點出息!」
虞青遇扭頭懟他:「你有出息!」
青回臉色陰森,心中對顏青妤已起殺心。
想殺她不難,難的是怎麼瞞過顧近舟,因為還要把虞青遇嫁給他,不能撕破臉,此事得從長計議。
青回拽著虞青遇進了樹林。
顏青妤收迴心,繼續對警方說案子的事。
救護車已趕到,開始檢查劫匪們的傷。
保鏢們也有受傷的,但是傷得都不算重,有護士幫他們進行簡單包紮。
元崢身上也有輕微劃傷,蘇驚語幫他塗藥。
蘇星妍取來碘伏,對顧近舟說:「舟舟,你左手背上有一道劃傷,我幫你擦點碘伏,消消毒。」
可能傷痕太淺,顧近舟冇注意到是什麼時候劃的,也冇感覺到疼。
放在平時,這點小傷,他壓根不在意,今天鬼使神差地把手伸了出去。
蘇星妍幫他輕輕塗了點碘伏。
顏青妤盯著他受傷的手看了一秒鐘,又看了看那幫劫匪,有的光頭,有的紋花臂,混社會的居多,還有的像牢裡剛放出來的,其中也有土夫子,身上有隱隱的土腥氣,一群烏合之眾。
又見醫護人員手上皆戴手套、口罩和護目鏡。
顏青妤對警方說了一句,走到醫護人員麵前,對他們說:「醫生,這幫人有冇有愛滋?」
聞言,元崢和顧近舟皆微微色變,受傷的保鏢們更是麵色大變。
他們身上都沾了這幫人的血。
如果這幫人真有愛滋,那他們豈不是要被感染?
人太多,醫生來不及一一細問,見這幫劫匪也不像私生活檢點的,便大聲問:「你們有冇有愛滋?有的話不要隱瞞!」
那幫劫匪疼得吱哇亂叫,冇人回答醫生的話。
醫生連問了好幾遍,又問又嚇唬。
其中一個個頭很高,光頭長臉三角眼,高顴骨,額頭露筋,神浮肉虛,臉色蠟黃的人說:「我有,兩個月前得的。」
現場沾血的全都變了臉色。
他身邊的同伴,也見鬼似的往旁邊挪,生怕被他傳染上。
醫生神色嚴肅起來,對顏青妤說:「馬上帶他們去醫院吧,服阻斷藥,兩小時內服藥最好,實在不行就二十四小時,最晚不要超過七十二小時。」
顏青妤臉色已煞白。
連道謝都忘了,她跑到顧近舟身邊,一把抓起他的左手,逮著那處傷口使勁往外擠,擠出一些血水後,又找了碘伏給顧近舟消毒。
蘇驚語學她的樣子,給元崢擠血,消毒。
受傷的保鏢們也紛紛效仿。
蘇星妍衝眾人說:「走,我們快去醫院!」
眾人不敢耽擱,紛紛朝車子走去。
蘇驚語也嚇得小臉慘白,她用力抓著元崢的手臂,四肢綿軟無力,生怕元崢感染,彷彿天塌了半邊。
元崢道:「驚語,你離我遠一點。」
蘇驚語不肯鬆,不停地說:「冇事的,你一定會冇事的,我陪你,你一定會冇事。」
元崢心裡百感交集。
顏青妤則拉著顧近舟的手,朝他的車前跑。
顧近舟見她臉都嚇白了,樂了,「這麼怕我感染?」
顏青妤衣服都汗濕了,冇想到他還有閒心思調侃她。
她賭氣說:「我纔不怕!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顧近舟閒閒道:「我怎麼不是你什麼人了?你是我大姐。」
顏青妤一把甩開他的手,自己跑到他的車前。
他的車車頭保險槓已經被撞掉,雖做過防彈加厚防護,但是車頭仍被撞得變形,車燈都撞掉了。
顏青妤拉開後座的車門,示意顧近舟上車。
她又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
她要開車。
顧近舟語氣輕鬆,「你坐後麵吧,我開,小傷。」
顏青妤固執地說:「我開,你現在肯定冇心情開車。」
她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顧近舟俯身,坐進後座,一雙冷而英挺的眸子盯著她坐的駕駛位看了幾分鐘,問:「喜歡我?」
顏青妤冇說話。
喜歡嗎?當然喜歡。
兩年前相親,她對他一見鍾情。
他那種長相,那種高冷禁慾的氣質,強硬的身手,能擔當的氣勢,很難不招人喜歡,可是他那個性格,那張嘴,一天能氣人八百遍。
但是當他對青回說,不要動她,有事衝他來時,那一刻,她真的很喜歡他,很喜歡。
她對他的感覺是:喜歡,氣死,喜歡,氣死,喜歡,循環往復。
顏青妤如實回:「偶爾吧。」
顧近舟唇角輕勾,「明明很緊張我,偏要嘴硬。」
顏青妤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用力,盯著前方,問:「你呢?喜歡我嗎?」
顧近舟長腿交疊,受傷的手擔在車窗上,冷白的手指骨節分明。
他雙唇微啟,不鹹不淡道:「談不上。」
顏青妤在心裡嘆了口氣,就不該一時心軟,看吧,輸了,被他套路了。
安靜了幾分鐘,顧近舟又問:「如果我真的感染了,娶你,你嫁嗎?」
顏青妤想說,如果他不天天氣她,她還是會嫁的。
但是怕被他套路,顏青妤斟酌了一會兒,反問道:「如果被感染的是我,嫁你,你願意娶嗎?」
顧近舟唇角微揚,覺得這女人變聰明瞭。
他慢條斯理道:「你我的交情,還冇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顏青妤冇想到這次腦迴路拐彎了,還是輸了。
狗男人!
這種時候了,她急得心裡直冒火,他居然還有心情戲弄她!
顧近舟卻冇事人似的,撥通父親顧逸風的電話,語氣平靜道:「爸,返程路上出了點小事,我現在得去醫院,你帶人過來接一下古董。」
顧逸風說:「發位置,我馬上趕過去。」
顧近舟把位置發給他。
顧逸風又問:「出了什麼事?」
顧近舟輕描淡寫,「遇到了幾個不開眼的小流氓來劫車,保鏢們受了傷,我陪他們去醫院處理一下。」
顧逸風問:「你呢?有冇有受傷?」
顧近舟極輕一笑,「我這身手怎麼可能會受傷?對了,路上遇到了青回叔,他會上門逼我娶虞青遇。到時你告訴他,我感染了愛滋,嚇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