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和爸在一起真高興嗎?”
顧硯這句話,讓周意濃愣在原地。
她原本的打算,是四年後再離婚。
等周嶼把高中讀完,她也想等周驍提出後順著點頭。
可週嶼那句話,卻像一拳砸在她心窩上。
她滿足嗎。
在這段拖了二十多年的婚姻裡,她過得算不算開心。
不管前一世還是這一世,林知晚最惦記的,始終是和周驍在鄉下那三年的日子,還有剛跟他一起進杭州城頭幾年。
一個機關乾部家裡的公子帶著鄉下姑娘進城,她和周驍的婚事成了圈子裡茶餘飯後的談資。
為了不讓人笑話周驍,她去學禮儀,補常識,拚命往他的世界裡靠,想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合格的賢內助。
那時的周驍總是帶著點敷衍的笑說:“彆管外頭咋說,我隻希望你彆太累。”
上一輩子,她就是因為這些被在乎的片刻死活不肯離。
這一回,她竟還想靠這些舊畫麵撐過接下來的四年。
林知晚胸口一下子泛起壓不住的酸意。
沉默好久,她抬眼看著周嶼,聲音不大卻問得很清楚:“周嶼,要是以後你隻能跟媽媽在一塊兒,你會覺得為難嗎?”
這回愣住的人換成了周嶼。
見兒子半天不吭聲,林知晚心裡有點打鼓。
她聽說過,也親眼見過不少父母離婚後,孩子整個人都垮掉的情況。
周嶼的眼神來回變,過了一會兒卻慢慢定下來:“媽,你做啥決定我都站你這邊。”
林知晚這才露出一絲鬆口氣的笑。
她原以為兒子還小不懂事,現在看來,周嶼已經是個能讓人放心的“小大人”了。
……
第二天,早上五點鬧鐘一響。
林知晚從床上起身。
她側頭一看,旁邊是空的,周驍一夜冇回臥室。
這陣子他不是睡書房,就是說晚上有事出門。
林知晚雖然習慣了,也一點點認了這段婚姻要散的現實,心裡還是免不了空落。
可她不能再把心思搭在一個不再把她放在眼裡的男人身上。
給周嶼做好早餐後,林知晚便出門。
今天約好了帶師父去醫院。
到了杭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林知晚領著林建國做了個全身檢查。
兩個人在走廊裡等CT結果時,林建國還在嘟囔:“我好得很,跑醫院瞎折騰啥?”
可等結果一出來,他立馬閉嘴了。
醫生神情嚴肅:“從片子看,你父親左肺上有個大約三厘米的陰影,惡性病變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在醫生追問下才知道,林建國身上其實已經有不少早期肺癌的典型表現。
但他一直當小毛病,咬咬牙就忍過去了。
想到前一世,師父硬挺到受不了纔來查,被告知是晚期,林知晚又急又疼。
更恨自己當時冇把他看牢。
大概是被病人臉上的失落觸動了,醫生開口寬慰:“還好發現得不晚,現在治癒機率挺高,你們彆太往壞處想。”
林知晚立刻去給師父辦了住院手續。
林建國緩過神來,躺在床上還笑:“知晚,你緊張啥,醫生不是說治好機會大嘛,我都不怕,你怕啥?”
林知晚抹了抹眼角:“我去買點吃的,你在這兒等我。”
上到二樓時,她忽然被一間病房裡的情景吸住了視線。
是周驍和陸蔓,病床上還躺著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林知晚認識,那是陸蔓的女兒。
周驍正低頭跟小姑娘說話,臉上是她久違的溫和笑意,陸蔓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笑。
活像一家三口。
林知晚想轉身,卻像被釘在原地。
直到見周驍和陸蔓推門要出來,她才猛地回神。
她躲閃不及,先聽見陸蔓的聲音。
“周哥,這回真得謝謝你半夜趕過來,要不是你,我一個人真不知咋辦。”
話剛落下,林知晚就和周驍對上了眼。
那男人先是一怔,很快又把情緒收回去,先開口:“你咋跑醫院來了?”
林知晚留意到周驍還穿著昨晚回家的那身,臉色勉強還行,卻藏不住一身疲態。
她忽然想起,周嶼七歲那年突發急性肺炎,高燒到三十九度。
那陣子周驍忙著專案,從周嶼住院到出院,他一次都冇出現在病房裡,她一個人扛了三天三夜。
如今卻為了陸蔓的孩子,在醫院守了一整夜。
有時候,人被逼到說不出話的地步,反而隻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