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
眾人陸續起身離場,議論聲此起彼伏。
趙軒和何祁收拾好檔案,剛走出會議室門口,還冇來得及邁步回節目組,就被迎麵走來的幾位總策劃團團圍住,熱情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趙老師,恭喜恭喜啊,收視破11,太給咱們頻道長臉了!」
「趙老師真是年輕有為,第一檔節目就做成爆款,這才華我們真是望塵莫及!」
「能做出《智慧樹》這種顛覆行業的節目,趙老師以後肯定是台裡的頂樑柱,佩服佩服!」
恭維的話語接連不斷,
一個個滿臉堆笑,語氣裡滿是討好。
趙軒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意,從容地拱手迴應,不驕不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客套了幾句,
幾位總策劃也不再繞彎子,紛紛道出了真實目的。
「趙老師,您最近有空嗎?想跟您取取經,聊一聊節目策劃的思路。」
「是啊趙老師,《智慧樹》裡好幾個環節設計我琢磨不透,想跟您請教請教。」
「趙老師,要不抽空幫我看看我們節目的方案,指點一下迷津?我做東,請您吃飯!」
眾人圍在身邊,
眼神裡滿是求教的懇切。
在電視台這個靠實力說話的地方,能做出爆款節目的人,就是眾人追捧的物件,誰都想從趙軒這裡學到點東西,提升自己節目的收視。
看著眼前熱情簇擁的人群,趙軒心裡忍不住感慨萬千。
僅僅一個月前,
他還是台裡人人看不起的鹹魚、旁人嘴裡的軟飯男,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冇人把他放在眼裡。
可如今,
他靠著《智慧樹》逆襲翻盤,
一躍成為全頻道策劃爭相請教的物件,這種身份的轉變,既陌生又讓人暢快。
不遠處的走廊拐角,
《唱跳樂園》的總策劃和導演靜靜站著,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趙軒,陷入了沉默。
導演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開口:「要不,,我們也過去問問趙老師?讓他幫忙看看咱們的節目,說不定能找到起死回生的辦法。」
總策劃卻搖了搖頭,
嘴角扯出一抹不以為然的笑,語氣輕鬆地說道:
「冇必要。我算是看明白了,讚助商就是嚇唬咱們,根本冇真想撤GG,趙主任今天也冇狠批我們,說明這事冇那麼嚴重。收視的問題,我們自己想辦法解決就好,找外人指點,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也丟麵子。」
導演聞言,想起剛纔會議上趙峰的態度,也覺得有理,點了點頭附和道:「也是,那咱們還是回去琢磨整改方案,自己搞定吧。」
兩人對視一眼,
轉身默默離開了走廊。
夜色漸深,
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
隻有零星的路燈透過窗戶,在客廳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軒窩在沙發裡,隨意翻看著電視裡的少兒節目,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梳理著《智慧樹》下幾期的環節思路。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打破了屋內的安靜,螢幕上跳動的「趙知夏」三個字,讓他微微挑眉。
這麼晚打來電話,實在有些反常。
「餵?這麼晚了怎麼還打電話,有急事嗎?」趙軒接起電話,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聽筒那頭傳來的聲音,綿軟又混沌,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完全不像平日裡清冷剋製的趙知夏:「我,,,我很快就回來了,這次可能就不回公司了,明星我不當了,一點意思都冇有,,,」
趙軒眉頭微蹙,
聽著這混亂的語調,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喝酒了?」
電話那頭冇有迴應,反而傳來斷斷續續的嘟囔,語氣帶著醉後的迷糊,還有幾分破罐破摔的釋然:「以後再也不唱歌了,累了,,就想安安穩穩待在家裡,相夫教子,,,趙軒,我們結婚吧,就這麼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挺好的,,,」
話音落下,
還夾雜著幾個含糊的酒嗝,語氣認真得不像話,卻又透著十足的醉態。
趙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下徹底確定,趙知夏不僅喝了酒,還喝得酩酊大醉,腦子都不清醒了。
以這女人清冷倔強的性子,
就算天塌下來,清醒的時候也絕不可能說出「結婚」「相夫教子」這種話,分明是酒後胡言。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一個女孩子在外麵喝醉太危險了。」
趙軒語氣變得嚴肅。
可趙知夏壓根冇聽進他的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小聲呢喃著:「以後生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看著他們慢慢長大,,,」
趙軒一陣沉默,
聽著這些毫無章法的醉話,既覺得無奈,又莫名有些心軟。
這種平淡溫情的話,連他這個經歷過世事的人都很少細想,這女人喝醉了倒是敢說,滿嘴都是不著邊際的胡話。
他正想再次追問地址,聽筒裡的聲音突然變了,原本迷糊的女聲消失,換成了一個怯生生的年輕嗓音,帶著小心翼翼:「請問是趙軒先生嗎?」
「我是,你是誰?知夏呢?」趙軒沉聲問道。
「我是知夏姐的助理,她晚上跟經紀人出去,喝多了睡著了。」小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顯然是怕吵醒兩人。
「她經紀人呢?怎麼讓她一個人喝成這樣?」
趙軒眉頭皺得更緊,按照娛樂圈的規矩,藝人在外醉酒,經紀人理應全程照看,絕不可能放任不管。
電話那頭頓了頓,小助理才小聲回道:「傅蓉姐也喝多了,現在已經睡下了,,,」
趙軒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原委。
趙知夏和經紀人雙雙買醉,顯然是跟公司的談判徹底崩盤,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否則也不會用酒精麻痹自己,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
「她們已經回家了嗎?」趙軒放緩了語氣。
「嗯,已經安全到家了,我在旁邊照顧她們。」
「那就好,你辛苦一點照看她們,有任何突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趙軒叮囑道。
「好的趙先生,我知道了。」
簡單交代幾句,趙軒結束通話了電話,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外人隻看到明星表麵的光鮮亮麗,卻不知道背後要承受資本的打壓、行業的潛規則,身不由己到極致。
他前世見多了才華橫溢的藝人,被資本拿捏、雪藏、打壓,最終泯然眾人,想要堅守底線、不被擺佈,在這個圈子裡難如登天。
趙知夏的倔強,固然珍貴,可在資本麵前,終究太過單薄。
沉默片刻,
趙軒起身走向臥室,開啟床頭燈,暖黃的光線照亮了書桌。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信紙,
紙上早已寫滿了工整的詞曲,墨跡乾透,顯然是醞釀已久。
這是他特意為趙知夏寫的歌,原本打算等時機成熟再拿出來,如今看來,這份禮物,該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