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扮演------------------------------------------，時間彷彿失去了刻度。。。如果這種與世隔絕的狀態能被稱為“生活”。，從那張巨大的、隻有她一人的床上醒來。張姨與女傭們已將一切打點妥當，餐點齊備，衣物齊整。她們言語稀少，以一種近乎機械的嚴謹，維護著這棟豪宅的日常運轉。，她都待在書房。陸家的藏書量超乎她的預料，學科龐雜。她貪婪地閱讀，為自己正在秘密進行的線上博士課程積累資料。隻有沉浸在字裡行間，她才能短暫剝離這棟華美建築帶給她的禁錮感，忘記自己被明碼標價的契約妻子身份。，陸燼始終未曾露麵。一次也無。，隻出現在財經報紙的版麵、電視新聞的畫麵，或是張姨口中偶爾提及的“先生的吩咐”裡。，已然開始模糊。她逐漸適應了這種近乎獨居的安寧，安寧到讓她產生一種錯覺，那場不堪的交易似乎從未存在。。，她如常讀完最後一章文獻，打算休息。牆上掛鐘的時針剛剛移過十一點。，一道低沉的汽車引擎聲劃破了寂靜，由遠至近，最終在門口熄滅。。，頭一次在深夜聽到車輛的聲音。，是鑰匙旋動門鎖的聲響，而後男人沉穩的腳步聲踏在地板上。那腳步聲節奏穩定，每一下都讓她的心臟收緊。。
宋晚橙立在臥室中央，身體瞬間繃緊。她身上是舒適的棉質睡衣，長髮垂落肩頭。她下意識地捏緊衣角，指節泛白。
臥室的門並未完全合攏，餘出一道縫隙。客廳的光線從縫中透入，在地板上投射出一條狹長的光帶。
腳步聲愈發清晰，最終停在了她的房門外。
她幾乎能感受到門外那個人的存在，帶著夜的涼意與一絲極淡的酒氣。
門被推開了。
陸燼站在門口，身上依舊是白天在財經新聞裡出現的那套深灰色西裝，隻是領帶扯鬆了些許，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在晦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深沉。
他的視線在房間內逡巡一圈，最終停駐在她身上。那目光並無波瀾，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宋晚橙的心跳停了一瞬。她垂下頭，避讓開他的視線，雙手不安地在身前交握。
“換衣服。”
陸燼的聲音響起，比記憶裡更顯低沉，音色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宋晚橙微怔，抬頭望向他，眼神裡帶著疑問。
“十五分鐘，跟我回老宅。”他不做解釋，隻看了一眼手腕的表，重申了他的指令。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衣帽間，隻留給她一個堅硬的背影。
宋晚橙立在原處，數秒後才消化完他的話。回老宅。需要她扮演角色的時刻到了。
她默默走進那個寬敞的衣帽間。陸燼正站在屬於他的區域，解下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沙發上，接著慢條斯理地解開手腕的袖釦。整個過程，他未曾再看她，徹底將她無視。
宋晚橙走到屬於她的那排空置的衣櫃前，開啟了她小小的行李箱。裡麵隻有幾件她自己的素淨衣裙。她取下一條米白色的棉麻長裙，那是她慣穿的樣式。
她正要換上，陸燼冷淡的聲線從背後傳來。
“穿那件。”
她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在她那排空櫃子的儘頭，不知何時掛上了一整排嶄新的、吊牌未剪的服飾。他手指的，是一條黑色絲質連衣裙。裙子的式樣簡單，但麵料的垂墜感和細節處理都顯示出其高昂的價值。
那並非她的風格。
“我不想……”她本能地想要回絕。
“我的話，很難懂？”陸燼轉過身，已脫去外套，隻餘一件白襯衫。他朝她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目光裡透出不耐與警告。
宋晚-橙迎上他冰冷的視線，將拒絕的話語悉數吞回。她安靜地放回自己的裙子，取下了那件黑色的。
衣帽間空間開闊，但他的靠近，讓宋晚橙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呼吸也變得不暢。她能聞到他身上極淡的酒氣，混雜著一種冷冽的、獨屬於他的氣味，壓迫感強烈。
她拿著裙子，預備轉身去浴室。
“就在這裡。”他再次開口，語調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宋晚-橙的身體徹底僵住。
就在這裡？在他的注視下？
這是羞辱，直接的、不加任何掩飾的羞辱。他用這樣的方式告知她，她不配擁有**和尊嚴，隻是他一件可以隨意處置的物件。
她的指尖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雙唇緊抿成一條線。
陸燼似乎對她這種無聲的僵持頗為滿意。他閒適地倚靠在旁邊的衣櫃，雙臂環胸，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宋晚-橙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空寂。她轉過身背對他，用最快的速度脫下睡衣，換上了那條黑色連衣裙。布料冰涼絲滑，觸及麵板的瞬間，引起她一陣輕微的顫栗。
裙子的尺寸異常合身。
她尚未整理裙襬，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便從她身後被拋了過來，落在她腳邊的地毯上，發出一下悶響。
宋晚-橙的身體又是一僵。
“戴上。”陸燼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含著命令式的煩躁，“彆丟陸家的臉。”
她蹲下身，拾起那個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條工藝複雜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
“彆丟陸家的臉。”
這句話，讓她的心臟猛地一抽。原來，在他眼中，她最重要的價值，就是作為一個合格的裝飾，不給他蒙羞。
她拿出項鍊，鑽石冰冷的觸感貼上頸間麵板，那重量讓她感到一種束縛。她笨拙地試圖扣上後麵的搭扣，因為心緒不寧，幾次都未成功。
一隻帶著薄繭的手忽然從後方伸來，接過她手中的搭扣。他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的後頸，那微涼的麵板接觸讓她身體一僵。
“哢噠”一聲，項鍊穩穩扣好。
他收回手，動作間冇有絲毫遲疑。
“走了。”他說完，便邁步離開了衣帽間。
宋晚橙注視著鏡中的影像。黑裙，鑽石，襯得她膚色雪白，也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黯淡。那不是她自己，隻是一個被命名為“陸太太”的精緻物件。
坐進賓利後座，沉悶的空氣重新籠罩了她。
陸燼坐在她旁邊，一上車便開啟了車載平板，開始翻閱檔案。螢幕的冷光映照在他戴著金絲眼鏡的側顏上，愈發顯得疏離。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他偶爾滑動螢幕的輕微聲響。
宋晚橙坐直身體，目光投向前方，儘力讓自己呈現出一種靜止的狀態。
“到了老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清楚。”在車子即將駛入一片燈光璀璨的莊園區時，陸燼終於開了口，視線卻未曾離開螢幕。
“在家人麵前，叫我阿燼。”
“多笑，少開口。”
“如果我母親問起我們的事，就說我待你不錯。”
“記清楚，你是陸燼的妻子，拿出該有的樣子。”
他逐條陳述著要求，語調平直，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每一條規則，都是對他與她真實關係的進一步粉飾。
宋晚橙安靜地聽著，並未應聲。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車子平穩地穿過雕花鐵門，最終在一棟燈火輝煌的複古宅邸前停下。這裡纔是陸家的核心。
陸燼合上平板，側過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她此刻過分僵硬和淡漠的神情有所不滿。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轉頭正對他。
他的力道不小，宋晚橙的下頜骨傳來一陣鈍痛。她被迫望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宋晚橙，”他向她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危險的警告，“我不管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從現在起，收起你這副毫無生氣的表情。”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讓她感到一陣壓迫。
“笑一下，讓我看看。”他命令。
宋晚-橙看著他近在眼前的臉龐，看著他眼中不加掩飾的掌控欲與輕視。屈辱感再度湧來。
她緊咬著牙關，不讓任何軟弱的情緒外露。
見她冇有反應，陸燼的眼神更加冷冽。他捏著她下頜的手指又施加了些力道。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車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先生，夫人，老太太在等您二位了。”
陸燼鬆開了手。
他幫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髮絲，動作顯得很自然，眼神卻依舊冰冷。
“下車。記著你的身份。”
說完，他便自己先推門下車。
宋晚-橙在車裡停頓了兩秒，做了一次深呼吸。當她再度抬頭時，臉上浮現出一個溫順而標準的微笑。
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陸燼已在車邊等候，非常自然地對她伸出了手。
她看著那隻骨節清晰、方纔捏痛她下頜的手，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傳遞過來的觸感卻讓她覺得寒冷。
他握緊她的手，引領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燈火通明的大門。
她的首次演出，即將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