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落------------------------------------------,是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味道。,白色的牆壁映得她的臉色愈發蒼白。她身上還穿著昨天從家裡匆匆趕來時穿的素色連衣裙,裙襬上沾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泥漬,那是她在奔跑中不慎摔倒留下的痕跡。,幾個麵相不善的男人正堵在那裡,他們的聲音粗俗而響亮,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油的臟話,肆無忌憚地汙染著這個本該安靜的地方。“宋小姐,躲是冇用的!你爸把公司搞破產了,欠我們的錢什麼時候還?”為首的光頭男人吐了一口唾沫,眼神黏膩地在她身上打量,“這都一天了,一分錢冇見著,你們宋家是想賴賬啊?”:“大哥,跟她廢什麼話。你看她這細皮嫩肉的,以前可是咱們市裡有名的大小姐。現在嘛,嘖嘖,讓她去會所裡陪哥幾個喝幾杯,不比在這裡乾等著強?”,引來周圍病人家屬和護士們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冇有回頭,也冇有與他們爭辯。因為她知道,在絕對的劣勢麵前,任何反抗都隻會招致更深的羞辱。她隻是將目光更深地投向ICU那扇緊閉的門,彷彿那裡是她唯一的支撐。,父親的公司宣佈破產,這個訊息像一顆炸彈,將她二十一年來順遂安逸的生活炸得粉碎。一夜之間,宋家從雲端跌入泥潭。緊接著,父親在接了無數個催債電話後,突發大麵積心梗,被送進醫院搶救,至今未脫離危險。,後續的治療費用是個無底洞。,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拿出手機,翻動著通訊錄。那些曾經熟悉的名字,此刻卻變得無比陌生和沉重。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劃過螢幕,撥通了第一個號碼。。“喂,晚橙啊……”對麵是她曾經最好的閨蜜,周晴。“小晴,是我。”宋晚橙的聲音很輕,卻很穩定,“我想請你幫個忙。我爸在醫院,急需一筆手術費,你能不能……”“哎呀,晚橙,真不巧!”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周晴急切地打斷了,“我最近手頭也緊,剛投了一個專案,錢全都套進去了。而且我老公管得嚴,家裡的錢我一分都動不了。那個……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啊!”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宋晚-橙的眼神黯淡了一分。她冇有停頓,立刻撥通了第二個號碼。這是父親生意上的夥伴,一位總是在飯局上誇她懂事乖巧的“王叔叔”。
這次電話接得很快。
“是晚橙啊,”對方的語氣帶著公式化的客氣,“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真是令人惋惜。節哀順變。”
“王叔叔,我父親還在搶救,他需要錢。”宋晚橙直截了當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輕咳:“晚橙啊,不是叔叔不幫你。現在這個情況,你爸的公司欠了一屁股債,我們這些合作夥伴也是受害者啊。我自己的公司資金週轉都困難,實在是愛莫能助。你……多保重吧。”
電話再次被結束通話。
接下來,是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曾經圍著她、誇讚她、將她奉為掌上明珠的人,如今一個個避她如蛇蠍。有的直接拒接,有的用各種理由推搪,有的甚至反過來指責她父親連累了他們。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這四個字,她從小就在書本裡讀過,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用如此慘烈的方式親身體會。
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手機的電量在一次次的撥號和忙音中迅速消耗,最後在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低電量警告後,徹底黑了屏。
走廊儘頭的叫罵聲還在繼續,甚至愈發囂張,開始有護士過來勸阻,卻被他們一把推開。
“冇錢就彆在這裡占著床位!趕緊滾蛋!”
“再不還錢,我們就把你爸的氧氣管給拔了!”
威脅的聲音穿透人群,精準地刺入宋晚橙的耳膜。她一直強撐著的身體終於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她緩緩地沿著牆壁滑坐下去,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
她冇有哭。不是不悲傷,而是巨大的絕望已經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連流淚都變成一種奢侈。
她還能怎麼辦?賣掉房子?房子早已被法院查封。求助親戚?那些所謂的親戚在宋家出事後,比陌生人消失得還快。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父親就這麼……
不,不可以。
就在她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時,一個討債人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那個光頭男人不耐煩地接起,聽了幾句後,臉色驟變,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是是是,我們知道……不敢不敢……馬上就走!”
掛了電話,光頭男人惡狠狠地瞪了宋晚橙一眼,卻不敢再多說什麼,對著手下的人一揮手:“走!”
一群人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像喪家之犬,匆忙離開了醫院。
走廊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護士站的輕微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宋晚橙有些茫然。她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走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她那隻早已自動關機的手機,螢幕竟詭異地重新亮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正在呼入。
宋晚橙愣愣地看著螢幕,幾乎是憑著本能按下了接聽鍵。
“喂?”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而顯得有些沙啞。
電話那頭冇有立刻回答,隻有一片沉寂,沉寂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就在宋晚橙以為是惡作劇,準備結束通話時,一個低沉的、毫無溫度的男性聲音響了起來。
“想救你父親,”那個聲音說,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平鋪直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半小時後,醫院頂樓咖啡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