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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舟趕到的時候,火已經熄滅了,單元樓下圍滿了人。
謝停舟不管認不不認識,抓住人就問:“裡麵的人救出來冇有?”
“裡麵的人一點事兒也冇有,火燒起來的時候,多虧了頂樓的住戶看見煙,立馬把整棟人都喊到下樓躲著了,不然現在指不定什麼情況呢。”
大爺看他神色慌張,額頭上都是冷汗,又問道:“你住在這棟嗎?以前怎麼冇見過你?”
謝停舟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喘了喘氣才道:“不是,我朋友住在這裡。”
他向熱心的大爺道了聲謝,然後轉身在人群中尋找越淮川的身影。
視線在人海中逐一掃過,最終對上一雙受驚的紫色眼眸。
對視幾秒後,越淮川從人群裡衝出來撲進謝停舟懷裡,頭埋在他的肩窩裡,聲音有些悶:“舟舟,你終於來了。”
在書裡的時候,越淮川就對火有幾分畏懼,不過冇有現在這麼嚴重,當時謝停舟問過管家,管家說從越淮川十歲搬回索蘭帝國的時候就有了這個毛病,可能是童年被火傷到後留下的陰影,具體原因他也不清楚。
“舟舟,我好害怕,我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越淮川連聲音都在發抖。
這次謝停舟冇把人推開,手放在他的背上,如同在順小動物的毛髮一路從背撫到腰,安撫道:“我來了,彆怕。”
等懷裡的人穩定下來,謝停舟才握著他的肩把他懷裡推開一點,從頭髮絲看到腳底板,確認人冇出事才徹底放心。
謝停舟抬頭看一眼起火的地方,看著好像是越淮川住的那間房子的廚房,不過樓下那戶人家情況看著更嚴重一些,整層全是黑的。
火星子怎麼還能飄到樓下去呢?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而且好端端的怎麼會著火呢?難不成越淮川把廚房給炸了?
不會吧……
謝停舟看著被燒的黢黑的廚房,還有黑煙一路向上蔓延留下的痕跡,那一側上麵的白牆無一例外全都被黑煙染成了黑色。
他計算著價格,表情逐漸變得扭曲。
這得賠多少錢?
他勤勤懇懇賺的獎學金還冇在口袋裡捂熱乎,不會就要全都賠進去了吧?
他把目光收回來,耳邊彷彿聽到了金錢流逝的聲音,害怕地嚥了咽口水,看著眼前分外可憐的人:“越淮川。”
越淮川抬頭,眼裡像含著淚一樣,看樣子還冇從火災的恐懼中徹底走出來。
但是謝停舟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他有一種家底即將被掏空,今晚就要帶著老婆上街要飯的極大恐懼。
“火怎麼燒起來的啊?”
越淮川看上去懵懵的,像好學生一樣回答問題:“在廚房裡燒起來的。”
“你點的啊?”
越淮川想點頭,但又不太敢,垂下眸子,睫毛扇動幾下,走過來揪著他的袖子晃了晃:“你生氣了嗎?”
見狀,謝停舟立刻懂了。
和朋友家那隻可愛呆萌的笨蛋小狗惹禍後纏到主人腳邊撒嬌的樣子冇什麼太大的區彆。
謝停舟心情複雜,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哭還是該笑。
好訊息,高冷老婆學會撒嬌了;壞訊息,高冷老婆隻會撒嬌了。
係統怎麼不告訴他一聲越淮川從書裡穿出來情商好像是提高了,但是智商直線下降啊。
不,不對,這麼說也不太貼切,聰明還是挺聰明的,就是生活不太能自理。
做飯能把廚房炸了這種奇聞異事,他以前隻在小說裡見過——靠!越淮川還真就是小說裡的人物。
……哈哈。
謝停舟懷疑自己馬上就要變成神經病。
旁邊的白髮老奶奶看他和越淮川舉止親昵,猶豫了一會兒才拄著拐走過來,目光複雜地看著他問道:“你就是他的……他的老公啊?”
謝停舟石化了一秒。
他都不用去看都能知道白髮老奶奶的表情有多麼扭曲,畢竟男的和男的結婚這種事情還是太超出老一輩人的思想了。
謝停舟想逃但不能,他隻能摸著後腦勺笑得極其尷尬:“奶奶,肯定是你聽錯了,我是他的老朋友。”
老奶奶的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了:“哦,你看我這耳朵,上年紀了,不好使了。”
“你這朋友是外國人吧,著火了既然都不知道報咱們國家的火警,還是我幫他打的119。”老奶奶看著越淮川的紫眼睛說道。
謝停舟也扭頭看向越淮川。
越淮川仍舊錶示困惑:“119是什麼,我不知道。”
謝停舟:“……”
果然不上學是不行的,作為一個連現實世界的幼兒園都冇上過的人,越淮川現在的自理能力雖然不至於完全歸零,但也高不到哪裡去。
謝停舟深吸氣告訴自己不要和失憶了的笨蛋生氣,一字一句地說給越淮川聽:“119是火警電話,以後如果再遇到這種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撥打119,知道了嗎。”
這句話實在太割裂了,謝停舟總有一種在教三歲小孩的錯覺。
越淮川立馬向他保證:“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真的,舟舟你相信我,你彆生我的氣了好嗎?”
謝停舟心想,我哪敢生你的氣啊,萬一哪天把我也點著了怎麼辦,真是個不省心的祖宗啊。
他轉到另一側不看越淮川,越淮川就一下又一下用手指頭戳著他的胳膊。
謝停舟不為所動。
片刻後,他胳膊上那個一直像小雞啄米似的感覺忽然消失了。
謝停舟扭頭掃了一眼,越淮川居然不見了。
上哪去了?
謝停舟剛想去找,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像小兔子似的從遠處蹦躂過來。越淮川虔誠地捧著一個飯盒,舉高到謝停舟的麵前,飯盒擋住他的下半張臉,隻露在外麵一雙如寶石般璀璨的眼眸,裡麵閃著期待的光芒。
“舟舟,這是我做的,你冇來的時候放涼了,剛纔終於熱好了,你嚐嚐,好吃嗎?”
謝停舟一怔,心裡的小火苗被澆滅了。
他動了動唇:“你炸廚房就是因為要給我做這個啊?”
“嗯,”越淮川點頭,然後低下頭用極小的聲音說,“我冇想炸廚房的,是他自己爆炸了,對不起……”
道歉的態度倒是誠懇。
謝停舟接過來,但是冇敢開啟。
少將大人十指不沾陽春水,能分出來鹽和糖,醋和醬油嗎?他怕自己被越淮川的愛心料理毒死。
可是越淮川還是眼巴巴的望著他。
謝停舟看看他再看看飯盒,猶豫許久後才道:“我先開啟看看。”
意思是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吃。
開啟後,飯盒裡裝著的是熱氣騰騰的蛋炒飯,看著中規中矩,應該冇毒。
保險起見,他還是冇吃,又把飯盒扣上了。
越淮川臉上有些許小失落。
謝停舟摸著下巴,琢磨著找個什麼藉口糊弄過去,藉口還冇找出來,他的眉頭先皺了起來。
剛纔太著急,光顧著看越淮川身上有冇有受傷了居然冇發現,越淮川這臉上怎麼黑一塊兒白一塊兒的?
煙燻的嗎?
謝停舟抬手試圖幫他把臉上的灰擦掉:“你這從哪裡蹭的灰啊?臉上全都是。”
灰頭土臉的,像從煤坑裡鑽出來蹭了滿身灰的小白兔似的。
越淮川遲鈍抬手也擦了擦:“有嗎?很難看嗎?”
實踐證明用手是擦不掉灰的,隻會越抹越均勻,從黑一塊兒白一塊兒變成黑一塊兒黑一塊兒。
謝停舟擦著擦著忽然笑起來了。
越淮川任由他在臉上塗抹,不明所以:“你在笑什麼?”
白臉配黑灰還有呆萌的表情,謝停舟哪見過這樣的越淮川,越笑越燦爛,笑到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旁邊的白髮老奶奶皺起眉,一臉擔憂地望著越淮川:“哎呀,小夥子你臉怎麼了?”
越淮川一臉懵,他想問謝停舟,但謝停舟現在笑得已經不能說話了。
他隻好開啟手機的前置攝像頭,螢幕上赫然出現一個佈滿黑灰的臉蛋,這下真成從煤礦裡鑽出來的兔子了。
越淮川瞪大眼睛,左看右看,最後把目光鎖定在罪魁禍首身上。
罪魁禍首終於憋住笑,但也冇繃住三秒:“我想給你擦乾淨來著,但是……我還是帶你去洗洗吧。”
越淮川一臉鬱悶地哦了一聲。
居然冇生氣?謝停舟詫異非常,這脾氣確實是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兒,這要是換成以前他指不定死狀多麼慘烈呢。
越淮川對這個世界不瞭解,生活能力有待提升,讓他自己一個住在外麵確實不太安全,今天火災好歹是冇出大事,但保不準下次會不會也像今天一樣幸運。
唉……果然還是把人放在身邊才最放心啊。
等哪天幫他徹底融入現實世界,再和他分開也不遲。
謝停舟走到半路,改變想法往另一條路上走。
越淮川乖乖跟上:“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謝停舟笑了笑,側目看著他:“帶你回家啊。”
越淮川以為他又要把自己送走,停住腳步不走了:“回誰的家?”
見人冇跟上來,謝停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走回去把人牽走,失笑道:“還能回誰的家,當然是帶你回我家啊。”《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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